需要洗的,自然是不干净的。
虽然沈轻舟猜到了,但从沈沉辰嘴巴里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而听沈沉辰的话,他查到的东西,显然比告诉他的要多的多。
“所以,你和罗妩定婚,沈庭和罗家就会完全相信你,让你参与其中。”沈轻舟控制着几欲暴走的情绪,攥紧了拳头:“要等定婚之后你才能拿到具体帐目?”
沈沉辰仍然看着他,但那目光不再是之前坦白时,乖巧认错的模样,黑黢黢的眼珠如果深不见底的黑洞,透出一股铄人的穿透力,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望着沈轻舟勾了勾唇:“哥,我想的没错,婚姻只是表面,真正的利益永远不会因为一张纸而衍生出信任。”
所以。
所以呢?
沈轻舟知道,沈沉辰看透了他,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他。
他只是在配合他。
巨大的怒火和恐惧让他肾上腺素飙升,拳头已经先于理智挥了出去,砸在了面前那张脸上。
沈沉辰学过自由搏击,和三五个壮汉对打也能平分秋色的人却被他一拳击中,整个人向后摔了出去,他半跪在地上,手臂扶住沙发才堪堪稳住身体。
他的嘴角迅速地流出血来,甚至感觉牙齿都有些松动了。
“沈沉辰!”沈轻舟扑过去把他揪起来,双目通红,喘着大气,声音嘶哑又尖利:“你是不是参与了那些生意!我说过不许碰不许碰不许碰!你为什么不听!”
罗家是做什么的?
连陆笙都退避三舍,连何慕光都避之不及,甚至他都小心翼翼!
可沈沉辰就这么轻易地,轻易地踏了进去!
有些东西,一但碰了,就洗不干净了!
有些事,一但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沈轻舟恨不得打死他,拳头已经又挥了起来:“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
“哥,你记得吗?我说过,我永远都是你的,我会替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沈沉辰直接将口里的血混着沫一起吞了下去,丝毫没有因为沈轻舟那一拳而生气,也并不畏惧他又举起来的拳头,直接抱住了他:“哥,别怕。”
沈轻舟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挥不下去了。
一股无力的愤怒充斥在胸口,四处冲撞却找不到出口,像迷失在半空的飓风。
而沈沉辰却在他迷茫犹豫的时间里,跪着拥住他,仰起头来吻他。
像小鸟一般的啄吻,又像小狗一般的舔吻。
他唇角的血一直在流,从他唇边沾到了沈轻舟的唇上,脸上,下巴上,让这个吻充满了血腥味。
但他却完仍然一脸的享受,一只胳膊搂着沈轻舟的腰,另只手慢慢地抚上他的背,蹭到沈轻舟脸上的血迹被沈沉辰又一点点吻干净:“哥,别怕。”
沈沉辰吻着他,根本没有把和罗家合作放在眼里,仿佛踏入沼泽对他来说只是踩到小泥坑,甚至听不出他一丝的恐惧。
从他问出口的那一刻,沈沉辰就知道他在气什么。
虽然他更希望他哥是因为他和罗妩的关系有这样的反应,但没有也无所谓。
沈轻舟被他拥着,吻着,但却感觉不到一丝轻松和安定,只是喘着气,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令人痛苦的自责中。
但同时,看着面对他的责问和暴力,却没有反抗甚至反过来安慰他的沈沉辰,沈轻舟又再次陷入那种失控的恐惧里。
他们之间的对话到现在都没有多少,连何慕光都以为他是因为订婚的事而愤怒,但沈沉辰却不需要问,也不需要他说,就能看穿他心底最真实的恐惧。
他不在乎沈沉辰和谁订婚,他所恐惧的是沈沉辰会被推入深渊。
但此时,却发现自己就是深渊。
沈轻舟向来不是耽溺于情绪中的人,哪怕他此时心脏仍在发颤,却还是强行命令自己从中抽离出来,拉开了沈沉辰。
“告诉我。”沈轻舟抓着沈沉辰的肩膀,盯住他:“你做了什么,全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