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上了车之后就打电话给了沈沉辰,电话很快被接通,他言简意赅:“老地方,一小时内,我要见到你。”
没等沈沉辰说话,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地方是沈沉辰搬出去之后他们常去的酒店,陆笙打过招呼,他们可以直接走总裁的VIP专属通道,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但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再去过了。
沈轻舟并没有等多久,沈沉辰在第五十八分钟时打开了套房的门。
这个房间是陆笙给他们留的,沈沉辰在搬出去之后,他们在这间房里做过很多次爱,每次不管谁先到,只要沈沉辰看到沈轻舟,就会像只被寄养在外,终于见到了主人的大型犬一样扑过来,连叠声儿地叫“哥。”
听在沈轻舟耳朵里和“汪汪汪”没区别。
而今天他也是一样地,扑过来就抱住了沈沉辰:“哥。”
一个电话直接叫他出来,这种事沈轻舟也不是没做过,只是随着他长大,为了避免计划暴露,沈轻舟已经很少这样做了。
来的路上,沈沉辰还在想他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毕竟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是冲着沈轻舟来的,但是在见到他哥的那一刻起,所有那些乱七八遭的东西就全都被揉碎打破,化作了深浓的思念,让他只想紧紧地抱住他,亲吻他。
沈轻舟任他抱着,抽了一路烟,此时满身都是燎燥的烟草气味。
“你和罗妩到哪一步了?”沈轻舟直截了当,声音被烟熏的沙哑,像劈久了拆的刀,刀锋因为过度的创磨已经有了豁口,但落到人身上却更疼:“你在找死!沈沉辰!”
听到罗妩的名字,沈沉辰滚热的脑子就冷静下来了一半,而当后面那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却并没有多少动静,反而是更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一周后,我们会定婚。”
沈轻舟的怒火在一瞬达到顶峰,他挣开沈沉辰的怀抱,双手揪住了沈沉辰的衣领,力道大到明明比他高了好几公分的沈沉辰都在他手里被晃的站不稳。
目眦欲裂:“沈沉辰!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罗家是做什么的!”
沈沉辰却冷静地仿佛理所当然:“哥,只要这样,沈庭才会放手一博,也才会真的相信我和他在一条船上,我才有机会拿到最核心的东西。”
沈轻舟的愤怒在他面前,仿佛只是小孩子的玩闹。
从手机定位,到何慕光的背景,再到颜欢的联系方式,现在又是和罗妩定婚。
沈沉辰到底还瞒着他做了多少事?
每次被他发现,在他感觉失控,在他怀疑,想要推开他的时候,他总又能精准地摸到他的心思,给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让这段关系继续下去。
究竟谁在掌控谁?
一向处于掌控者位置的沈轻舟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才是被玩弄的那个。
沈轻舟背脊发凉,眼前明明是熟悉的脸,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甚至恐惧。
沈轻舟背脊极轻但又极冷的一个轻颤,仿佛一条蛇突然窜入了他的衣服,贴在皮肤上由下至上的攀滑上来,那鳞片摩挲过皮肤时的颤栗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让他不寒而栗。
他放到沈沉辰的衣领,猛地退后了一步。
沈沉辰却追上来,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哥,你放心,我有分寸,罗家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罗妩不过是和我演一场戏,她有她的目地,我有我要的东西,各取所需,定婚宴后,沈庭会让我直接参与和罗家的合作,到时候我们要的东西,我全都可以拿到。”
沈轻舟这时却再也听不进去他任何的话,任何的理由。
他不敢再相信沈沉辰的话,因为他哪怕没有对他撒谎,但一定也有所隐瞒。
这不会是全部的真相。
“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理沈庭都可以,我会让一切都掌控到你手里,哥,你只需要再等一等,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切都会是你的。”
沈沉辰仿佛因为自己的预想而感到兴奋,眼里泛出幽幽火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却温柔轻软:“你不会再受任何威胁,也不会再做恶梦,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你打算怎么做?”沈轻舟强忍着内心翻腾的失控和恐惧,声音慢慢地平缓下来。但全身都在戒备,沈沉辰的每一个字入了他的耳朵都恨不得一笔一画地拆分细听:“告诉哥。”
沈沉辰望着他,一时没有言语,那目光像是在打量,又像是思考。
“哥,我怀疑沈庭在给罗家洗钱。”沈沉辰望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明明和平时望着他时无异,但沈轻舟却无法从中查觉到温情,只有恐惧:“孙伍是罗家的走狗,你应该也猜到了,他判的太轻,如果真把所有事都供出来,只吃一颗枪子儿是不够的,他咬着牙没供出来,就是拿这些来秘密换罗家保他的命,甚至东山再起。但他负责的只是其中一块儿,而沈庭除了配合他,私底下是为罗家在洗钱,那些帐目,我猜是他自己亲自在负责,连庄如月应该都不知道具体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