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又要朝着舱壁摔过去的两人,瞬间失去了重力的牵引,顺着惯性撞在了墙壁上。路维定用自己的后背接住了周行硕,疼得他闷哼出声,但箍着周行硕的手臂却完全不松开。
不过短短两秒,失控的重力系统又突然恢复正常,漂浮在半空的两人瞬间又被重力牵引,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
“快松开我啊!你还不明白吗!”周行硕刚摔到地上,就立刻扭动着身子奋力挣扎,可路维定就像海钓佬抱着一条拼命扑腾的金枪鱼一般,双臂死死圈着对方,任由他怎么蹬踹扑腾都不肯松手。
周行硕真是急疯了,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大声嘶吼:“现在舰体频繁出现异常倾斜,重力系统反复失控,主驾驶舱绝对出大事了!现在那里除了孟执沉还能有谁?刚刚这一连串的异常操作,明显是他在乱动主控制台,他要是真的彻底失了智,再这么乱搞下去,迟早殃及其他两艘主力舰!”
路维定刚才完全是出于保护的本能在禁锢周行硕,被对方一番歇斯底里的嘶吼,理智这才再次被唤回来些许。但此刻阈族的精神攻击已经越发明显,就算是试图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都变得格外吃力,若不是两人的精神抗性比普通士兵强上不少,恐怕此刻早就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路维定用力晃了晃脑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周行硕话里的严重性,下意识地松开了箍着对方腰腹的手臂。
周行硕立刻抓住了机会,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强行从路维定的怀里挣了出来,顺势往旁边快速滚了一圈,躲开了对方伸过来抓他的手。
随后,周行硕撑住地面,手上一个用力弹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冲,直接把还待在地上的路维定抛在了身后,快步朝着主驾驶舱的方向狂奔而去。
路维定的反应要比周行硕慢半拍,刚才抱着周行硕时又有些用力过猛,后背的撞伤还在抽痛,眼看着周行硕从自己怀里滚出去跑远,他想立刻起身去追,浑身却使不上劲,愣是没能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功夫,周行硕已经把他甩开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周行硕此刻满脑子都是时间紧迫的着急,他硬是借着诱导器放大自己情绪的这股劲,跑出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转眼就把路维定甩开了大半个走廊的路程。
但阈族的精神攻击始终没有放过周行硕,眼前的幻觉还在一点一点加深,他的视野已变得模糊不清,走廊的场景在他眼前反复扭曲变形,一会变成黎明号的矿石通道,一会又变成无边无际的黑暗,只能摸索出大概的前进方向,同时还要分神提防着身后的路维定追上来。
跑着跑着,他都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跑对了方向,直到前方传来了孟执沉疯疯癫癫的呓语与吼叫,他才立刻循声摸了过去,终于分辨出了主驾驶舱的大致方位。
虽然视野和听觉都因为幻觉出现了严重的影响,但此刻阿喀琉斯号因为全员撤离的逃生模式已经启动,所有通道的安全门都处于全开状态,周行硕便也不用再花力气去破解门禁。终于,在一路跌跌撞撞的摸索里,周行硕终于找到了通往主驾驶舱的正确路线。
而落在后面的路维定,精神稳定状态远远比不上周行硕,他的视野清晰度和听觉分辨力更是乱得一塌糊涂,注意力集中在周行硕的背影上,就看不清周遭地环境,频频撞上舱壁;想要分神注意脚下的路,视线里就再也找不到周行硕的身影。
路维定一路只能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追,结果手上、胳膊上、肩膀上都撞出了一堆红肿和擦伤,和周行硕之间拉开的距离,反而也越来越大。
直到眼前的幻觉彻底接管了路维定的视线,周行硕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走廊通道在他眼前也变得蜿蜒扭曲,一眼望不到头,路维定再也跑不动了。他只能被迫停下,扶着舱壁,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路维定的幻觉带着他来到了那个孤身寻找父亲的老研究所,舱壁也扭曲成了斑驳掉皮的老墙面,空气中甚至带了一股不该出现的霉味,整条走廊漆黑一片,和他记忆里那个让他坠入深渊的夜晚一模一样。
路维定闭紧眼,后背抵着墙壁,试图节省自己的体力,就当他以为自己即将在幻觉里听到父亲那日癫狂的呢喃时,出乎意料,他的耳边竟隐约传来了孟执沉的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