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还有些晕头转向,直到路维定退开些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拿回了嘴巴的掌控权。
后颈的情感防火墙恰在此时释放了一轮微电击,将周行硕的意识拽了回来,恢复了对当下形式的判断。
他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刺激到情绪不稳的路维定,那以自己现在这副浑身发软的状态,可真就打不过对方了。
周行硕索性心一横,轻轻捧住了路维定发烫的脸颊,强行迎上那双泛红的的眼睛,放软了声音,劝哄道:“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我就把我过去的所有事,从头到尾地都解释给你听。我先回答你刚刚的问题,我和你接触这么久,早就陷进去了,什么利用不利用的,我早就不管了。路维定,你对我而言很重要,明白吗?”
说完这番话,周行硕羞得都想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肉麻,实在太肉麻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腻歪的话,但他现在实在是没辙了,周行硕便继续维持着认真恳切的眼神,想让这番话的效果再加强几分。
随后,周行硕捕捉到对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便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而且看这反应,路维定此刻的神志尚且清醒,还没彻底被幻觉和情绪控制。
周行硕便赶紧趁路维定心神松动的间隙,加快了语速,简单阐释了自己的动机:“维定,你听我说,我加入教派从来都不是真心信什么狗屁阈族触手,我就是为了复仇。你那个敬了这么久的孟叔,就是当年害死我父母的罪魁祸首!我登这艘舰,就是要找他当面对峙,要一个说法!求你,别拦我了,错过这次机会,我这辈子都没办法给九泉之下的父母一个交代了!”
“你说什么?!杀你父母?”路维定方才还因为那番肉麻话亮起来的眼睛,瞬间被惊愕覆盖。
路维定将孟执沉当成除了父亲路征之外最敬重的长辈,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指控,立刻维护起孟执沉来:“证据呢?没有证据,我就当你又在编瞎话利用我!孟叔是战功赫赫的联邦少将,出生入死守了人类边境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会杀你父母?!”
话说到此处,路维定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后颈的情感防火墙效果也出现了消退,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点就炸的状态,钳着周行硕的力道重得让对方忍不住闷哼。
周行硕见自己又被对方禁锢住,瞬间慌了神,阈族的精神尖啸和诱导器也调动起了他的情绪,平时跟人说话都要再三斟酌礼貌用词的他,此刻也无法再温和劝哄,话一出口就带着刺,句句都往路维定的痛处扎:“你先放开我!我现在就要去找孟执沉对峙,你爱信不信!都这个时候了,我哪有时间给你列什么证据?反正今天这趟我去定了!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以自己守在主驾驶舱外面听着,要么就滚去逃生舱自己离开,别来管我的死活!”
“怎么说话的你!” 路维定一听这话,火气瞬间拱了上来,在心里怒骂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心软,竟然会着了周行硕的道,他彻底硬起心肠,手上猛地发力,拽着周行硕再次往逃生舱的方向走,管他什么证据不证据,就算孟执沉是什么狗屁教派主教,今天他也必须把周行硕活着带出去!
就在这时,整艘阿喀琉斯号突然出现剧烈的倾斜,两人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脚下一个踉跄,惊愕之间根本抓不住借力的地方,齐齐朝着舱壁摔了过去。
“得罪了!”周行硕立刻反应过来,这可是天赐良机,终于给他找到脱身的机会了。他便借着摔倒的惯性,一把将路维定往舱壁上推了过去。
路维定此时因为舰体倾斜没稳住重心,再加上阈族的精神冲击让他的反应远不如平时敏锐,被突然这么一推,后背直接撞在了墙壁上,整个人瞬间发蒙。
周行硕便抓着这短短一瞬的空档,立刻反推墙面稳住身子,一个转身,就要朝着主驾驶舱的方向狂奔而去。
路维定很快回神,懊恼自己竟然在这种要命的关头,脑子还没周行硕转得快。他赶紧探出手去,好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并不长,正好抓住了周行硕的衣角。路维定便手上发力,直接把周行硕用力拽了回来,揽进了自己怀里。
周行硕在他怀里拼命扭着身子挣扎,可路维定这次箍着的力道比上次还要更重,周行硕越是扑腾,对方收得越紧。
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整艘阿喀琉斯号再次开始剧烈倾斜,同时全舰的重力系统也出现了短暂的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