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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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穆的殿堂,檀香萦绕
龙椅上的季元放下奏报
“京郊水患,灾民流离。诸卿,对策?”
户部侍郎王焕之出列
“陛下,户部赈银已拨,杯水车薪。恳请开官仓!”
季萧玉蹙眉:“官仓乃国本,轻易开仓,恐伤元气!当务之急,严查地方官吏贪墨和懈怠!”
御史李秉言立刻附和
“太子明鉴!灾民冲击粥棚,显系官吏赈济不力,激起民怨!当严惩!”
兵部给事中孙乾反驳:“李御史空谈!灾民嗷嗷待哺!开官仓解燃眉之急方是务实!二皇子殿下亲见惨状,岂是坐论者能知?”
翰林学士周文渊迟疑:“陛下,官仓需慎。灾情如火……或可先开常平仓?”
皇帝目光转向沉默的吏部尚书张廷玉:
“张卿?”
张廷玉出列:
“陛下,太子忧国本,二皇子恤民情,皆有理。然臣以为,当双管齐下。
一,严旨各州县开常平仓全力赈济,御史台、户部遣员严查贪墨渎职
二,命二皇子就近统筹,若常平仓不足,可……酌情动用部分官仓济民,但需详实奏报。”
季元沉吟:“准奏。着二皇子季岑秋,全权督办赈灾,准其相机行事,开仓济民。
御史台、户部即刻派员,严查赈济各环节,贪墨懈怠者,严惩!”
“陛下圣明!”众臣躬身。
暴雨连下七日,京城外低洼地已成泽国。
浑浊的水漫过田垄,泡烂了未及收割的庄稼。
衣衫褴褛的灾民挤在摇摇欲坠的窝棚下,泥水没过小腿。
腐烂的草根和树皮气味混在湿冷的空气里
孩童的啼哭断断续续。
马蹄踏碎泥水,一队披甲士兵簇拥着二皇子季岑秋,停在临时搭建的粥棚前。
木棚顶漏着水,几口大锅下柴火湿重,黑烟滚滚,粥稀得能照出人影。
排队的人群骚动起来。
“官仓有粮!他们存心饿死我们!”
一个汉子赤红着眼嘶吼,声音在雨幕中撕裂
绝望点燃了人群,推搡和叫骂汇成一股汹涌的潮水,冲向粥棚。
士兵们下意识按住刀柄,长矛指向愤怒的灾民。泥浆在混乱的脚步中飞溅。
季岑秋翻身下马,泥水溅上他天青色的锦袍下摆。
他抬手,用力压下身边校尉按在刀柄上的手。他摘下挡雨的斗笠,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鬓角,顺着下颌流下。
“刀兵,指向谁?”
他的声音不高,穿透雨声和喧哗。
“殿下!刁民冲击粥棚,意图抢粮!”
校尉急声禀报,警惕地盯着逼近的人群。
季岑秋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径直走到人群最前方,离那个带头嘶吼的汉子仅几步之遥。
雨水模糊了他的面容,那双眼睛却沉静。他扫过一张张被饥饿和雨水泡得浮肿的脸,目光落在汉子身后一个抱着婴儿瑟瑟发抖的妇人身上。
婴儿的哭声细弱。
“官仓有粮。”
季岑秋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后面
“但那是国本,是备着更大的灾荒,或是战时军需。动了它,万一明年颗粒无收,或边疆有警,你们告诉我,拿什么填肚子?拿什么守边关?”
他目光扫过人群
“今日抢了官仓,明日,你们的孩子吃什么?!”
人群的喧哗低了下去,只剩下雨声和压抑的喘息
那汉子张着嘴,一时语塞。
季岑秋转向校尉,语速快而清晰:
“即刻去查,附近州县常平仓存粮几何,速速调拨!户部拨下的赈济银,一粒米一文钱,今日之内必须落到实处!有敢中饱私囊和拖延推诿者”
他顿了顿,声音冷硬
“就地拿下,押送京城,交刑部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