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舞台上的展示已近尾声,台下观众开始疑惑“怎么空着了?”
“结束了吗?”
森田社长也皱起眉:“不对,还有一件压轴礼服没上。”
后台,川本家那个金发碧眼的结衣地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奈绪,你的礼服已经被我毁了,不管怎么样这次我都要为川本报仇。”
话音刚落,舞台灯光骤然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穿着“桌布礼服”的模特缓缓走来,酒杯碎片镶在裙摆上,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宛如缀满了星辰。
那件临时用桌布改造成的礼服,竟意外地透着一种野性的华丽。原本垂坠感极好的米白色亚麻桌布被裁成了不对称的鱼尾轮廓,下摆被粗暴却精准地撕开数道裂缝,露出里面衬着的酒红色丝绒里布——那是从窗帘上拆下来的边角料,此刻像暗涌般在裂缝中翻涌。
桌布边缘未经锁边,毛躁的线头随动作轻晃,却被腰间缠绕的三圈金色流苏带牢牢收住,流苏是用宴会吊灯上垂落的链条剪短重组的,走动时碰撞出细碎的金属声。
最惊人的是那些用碎玻璃酒杯做成的配饰。奈绪和奈凉摔碎的酒杯碎片一一拾起,用砂纸磨去锋利的棱角,再用透明鱼线将它们串成颈链——琥珀色的弧形杯壁碎片像凝固的酒液,透明的杯脚碎片则被切割成菱形,灯光透过时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在锁骨处投下流动的光影。
手腕上的手镯更显巧思,取了酒杯底座的圆形玻璃片,边缘用银线缠绕固定,中间镶嵌着最大的一块月牙形碎片,晃动时,碎片间的碰撞声清脆得像冰粒落进玻璃杯。
模特走动时,桌布裁成的裙摆扫过地面,毛边与流苏纠缠出随性的弧度,而玻璃配饰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把整个宴会的喧嚣与破碎,都穿成了独一无二的勋章。台下有人喃喃
后台的结衣惊得瞪大了眼,满脸错愕与愤怒“怎么会这样?”
台下的奈凉和筱原望着那身礼服,忍不住惊叹“太厉害了,奈绪的技术简直神了!”
“可她这么有才华,怎么甘愿只做森田的助手?”奈凉喃喃道。
旁边的水野先生听见了,笑着解释“其实她算是森田的首席设计师了,女装部所有畅销款几乎都出自她手。社长的设计太老派,根本卖不动。”
筱原心中一动,原来如此,难怪川本想挖她过去……这或许就是凶案的动机?
正当众人沉浸在舞台的圆满与礼服的惊艳中时,森田的实习生抱着一个盒子慌慌张张地跑来,声音发颤:“不好了!后台又收到一个用黑色缎带包装的盒子!”
“不好了!”
实习生的尖叫突然划破掌声。她怀里抱着个黑丝绒盒子,缎带系成诡异的蝴蝶结,正是昨天凶案现场出现过的样式。目暮警官一把扯开缎带,里面躺着件白色燕尾服,领口别着枚银币,是那一枚‘葬送的银币’
“这一次是燕尾服吗?”筱原立刻问道,搞不好就如她所想了的那样。
“等一下,让我看一下”森田社长将燕尾服从礼盒中拿起的,然后声音发颤的说道“是风间的尺寸!”
上周刚为副社长定制的礼服,肩宽、袖长分毫不差,连内衬里绣着的姓名缩写都清晰可见。众人想起三天前的惨案:同样的礼盒,里面是件礼服,硬币压在蕾丝领口,昨晚,川本社长就倒在了宴会餐厅,手边是半杯残留着苦杏仁味的红酒。
高木立刻对着对讲机喊:“查风间副社长的位置!”
“他比赛开始前就离开了宴会厅!”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
听到这里的众人立刻意识到不对,筱原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着“快去风间先生的房间”
大家突然反应过来,目的性的朝着风间先生的房间飞奔过去。而高木则是去前台要了风间房间的钥匙赶过去开了门
人群像被惊动的蜂群般涌向副社长的套房,走廊里的地毯像吸走了声音,只有他们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备用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金属摩擦声显得格外刺耳。
推开门,房间暗着灯,里面并没有人,而就在众人找不到头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实习生佐藤月子,正盯其中一个房间,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里漏出“风……风间先生”的呜咽。
众人赶到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浓郁的红酒香混着一丝诡异的甜腥扑面而来——副社长倒在书桌旁,对面有一个装着一半红酒酒杯,风间指间还攥着一只空酒杯,酒液在地毯上晕开暗红的痕迹,像朵被踩碎的玫瑰。
他身上那件常穿的灰色西装前襟沾着酒渍,而床头柜上,正放着一瓶开封的勃艮第红酒,瓶塞滚落在地,标签上的年份与三天前那瓶毒酒一模一样。
筱原和目暮警官,跑在最前面也最先到达死去的风间先生的房间,不出所料,风间先生也遭到了别人的毒杀。
筱原僵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脑海里瞬间闪过彩夏前天在餐厅收慌张、打电话时颤抖的声音、在舞台上强装镇定的眼神……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玻璃碎片般扎进心里。
是她……
真的是她,筱,已经推理出案件的全过程了。
筱原用力掐了掐掌心,疼得眼眶发酸。她多希望是自己弄错了,希望那枚银币只是巧合,希望彩夏的慌张另有原因。可风间冰冷的尸体就在眼前,那件燕尾服上的银币泛着寒光,像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自欺欺人。
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指尖发麻。原来有些回忆,真的会被现实碾碎成渣。她望着房内那摊暗红的酒渍,喉咙像被堵住,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为什么会是她?
如果真的是彩夏的话,筱原希望她回头,希望她不要再犯错了,自己会亲手结束她过错的一生
而有人注意到书桌一角的硬币——与礼盒里的那枚毫无二致,此刻正被一小滩酒液浸湿,法兰西的鸢尾花纹章在液体下扭曲变形,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场用礼服与硬币书写的死亡预告,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