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的酒店走廊里,沉重的高跟鞋声正一步步碾过地板,在空荡的空间里拖出冗长的回响。一扇房门被悄然推开,抱着红酒的彩夏闪身而入,反手关门前,她飞快地将门外的门牌换去原本的空白的门牌,而新的门牌上写——森田彩夏。
彩夏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手抚在胸口轻轻起伏,眼神慌乱地扫视着走廊方向,暗自祈祷刚才的举动没被任何人撞见。
转身走进房间,她掀开床上的被褥,从牛皮袋里取出那瓶红酒,又在桌上摆好两只高脚杯,给其中一只斟半满猩红的酒液。做完这一切,彩夏拿起酒店座机,指尖微颤地拨通了森田副社长风间景元的电话。
宴会厅内,夜晚的聚会热闹得有些不真实。明明昨天才发生凶案,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被即将开始的婚纱大赛吸引,连大厅角落笼中的两只金丝雀也在嬉闹着,翅膀扑棱的声音混在喧嚣里。
“目前来看,会场、后台、厨房都没发现可疑人员。”目暮警官眉头微蹙,语气凝重地补充,“等婚纱大赛开始,立刻加强警力。这种时候,犯人很可能动手。”
旁边的高木应声点头,转身对手下警员低声安排部署。
人群中,筱原和奈凉已换好服装,正站在大厅等候。筱原的目光忽然被一个身影勾住——那是森田副社长风间,他正焦急地盯着手中的怀表,几秒后又突然转身快步离开。
一旁的奈凉却被那对金丝雀吸引,走到笼前时,发现其中一只正蜷在窝里,想必是在孵蛋,“这只应该是母的吧?”她轻声嘀咕。
“您喜欢它们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之前为奈绪说话的同乡服务生,他笑着解释,“其实这对是我的私人宠物,实在不忍心留它们独自在公寓,就征得社长和酒店同意带过来了。”
筱原对金丝雀毫无兴趣,仍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忽然,他瞥见身后的彩夏正站在酒店座机旁打电话,神情慌张,嘴唇翕动间不知在说些什么。挂掉电话后,她脸上浮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神情,随即也匆匆离开了会场。
写了两人反常的举动,引起了筱原的注意没过多久,婚纱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主持人站上舞台,热情洋溢地欢迎着来宾,随后,身着华丽婚纱的模特们依次登场。“首先登场的是川本凛老师的作品,”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设计灵感源于为人生新旅程增添绚烂色彩,这套礼服宛如流动的花河。”
话音未落,第一束追光刺破黑暗。模特身着一袭鱼尾婚纱缓步走来,裙身由数千颗珍珠与月光白碎钻手工缝制,每走一步,仿佛有银河在裙摆流淌。
紧身胸衣上的蕾丝是伊莎贝拉亲自绘制的藤蔓图案,由川本老绣坊耗时三个月完成,藤蔓缠绕处点缀着细碎的蓝宝石,像晨露坠在叶尖。台下传来低低的抽气声,前排的时尚编辑忍不住前倾身体,想要看清那蕾丝边缘若隐若现的手工锁边。
舞台上的婚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筱原望着那流动的光泽,暂时忘了案件的阴霾,忍不住感叹“设计得真不错。”
主持人继续介绍着川本公司的设计理念,很快轮到了森田公司。第一个登场的是首席模特彩夏,她身着纯白婚纱,裙摆上的碎光隐约闪烁。“森田本次的主题是‘隐约闪耀的纯白’。”
那是一件拖地十多米的婚纱,上身是透明硬纱叠加六层欧根纱制成的云朵廓形,袖子如翅膀般展开,上面缝着数万片薄如蝉翼的蝶翼亮片,随着模特转身,亮片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裙摆内层藏着细碎的LED灯珠,走到T台中央时突然亮起,像把整个星空铺在了裙上。台下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掌声,有人举起手机录像,屏幕的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闪烁的星海。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的筱原和奈凉看着昔日同学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不禁相视一笑,低声为她称赞“她还是那么漂亮。”
“对呀。”
就在这时,筱原的余光无意间扫到角落——奈绪身边突然跑过来一个人,是昨天见过的森田实习生。那实习生慌慌张张地凑到奈绪耳边说了几句,两人随即脸色骤变,匆匆朝后台跑去。
“好像出什么事情了。”筱原对奈凉说了一句,两人立刻跟了上去。
赶到后台房间门口时,那里已围满了人,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传来,“怎么办啊?”“太吓人了……”等等言论。
房间内,一套本应作为压轴的重工婚纱被扔在地上,上面布满了颜料和划痕。奈绪急得眼圈发红“怎么了这可是压轴的礼服!”
周围有人趁机起哄:“肯定是川本的人干的!”
“没错,一定是他们!”
“没时间追究是谁了!”奈绪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声音,“大家能把看到的桌布都拿过来吗?”
众人面面相觑,唯有那个同乡服务生立刻应声“交给我吧!”
他转身冲向宴会厅,飞快地抽下各桌的桌布,动作利落得让桌上的碗筷纹丝不动,引得宾客纷纷惊叹。
筱原和奈凉也上前帮忙,服务生一边扯桌布一边叮嘱“我来拆,你们赶紧送过去给奈绪!”
短短十几分钟里,奈绪竟用一块块桌布改出了一件崭新的礼服。筱原和奈凉看得目瞪口呆,奈绪却没停下,语速急促地说:“重点部位得加配饰,用70号水晶闪光粉,要最亮的那种!”
“可是……配饰和闪光粉都没带过来,”旁边的实习生急得直跺脚
“我以为这次用不上……”
奈绪的动作顿住,眼神黯淡下来:“没有这些,光靠桌布的光泽,根本比不过川本……”
“用酒杯试试?”
奈凉突然开口,抄起一个玻璃杯猛地砸向地面,又用脚反复碾踩,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奈绪眼睛一亮“对!可以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