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筱原坐上副驾驶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道。
“惠比寿花园”
降谷握着方向盘的手,仪表盘的冷光映着他下颌线,比记忆里更锋利些,筱原盯着那道线,忽然觉得该把视线移开,便偏头看向窗外。
车载空调的冷风裹着皮革座椅的味道,在密闭空间里转来转去,像极了两人之间绕不开的沉默。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偶尔动一下,骨节在黑色真皮上留下浅印,又很快松开,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切开的柏油路上,像是在研究路面的裂纹,又像是在数路灯投下的光斑。
筱原侧着头,车窗玻璃映出她一半的脸,睫毛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快到了。”
降谷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点刻意的平稳,却还是惊得筱原指尖蜷了一下。她没应声,只是忽然伸手,把车窗降了大半。
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路边的烟火气,瞬间吹散了车厢里沉闷的皮革味。筱原的头发被吹得往后扬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带来一点微凉的痒意。她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街道,路灯的光晕在视野里拉成长长的线,像被拉长的时间。
降谷从方向盘上方的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却在风灌进来的瞬间,肩膀悄悄放松了一点。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让风更从容地穿进车厢,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副驾储物格里露出一角的旧电影票根——那是一年前冬天,他们一起去看的那场老电影的票。
筱原注意到了,盯着这张电影票许久,不知道降谷零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放在这里的。
风还在灌进来,吹动着两人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在车厢里打着旋,又随着轮胎转动的声音,一起往目的地去了。外头的冷空气裹着皮革座椅的味道,在密闭空间里转来转去,像极了两人之间绕不开的沉默。
降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偶尔动一下,骨节在黑色真皮上留下浅印,又很快松开,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切开的柏油路上,像是在研究路面的裂纹,又像是在数路灯投下的光斑。
晚风吹得更急了,把远处的车鸣声、说话声都揉在一起,却怎么也盖不住车厢里那片沉甸甸的沉默。城市在车窗外流动成一片模糊的光河,而他们俩,像两条不小心拐进同一条支流的鱼,只能沉默地往前游,连尾鳍的摆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尴尬。
“到了。”
不知道筱原刚才在想什么走了神,被降谷突然的一句话吓到了,筱原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她没看懂,像被晚风揉碎的星光,模糊又闪烁。她顿了两秒,点了点头,开了车门下了车。
惠比寿花园广场是集购物、餐饮、办公、住宿于一体的综合性设施,它的前身是札幌(sapporo)啤酒工厂。
除了百货商店、葡萄酒店、西点屋等购物设施以外,还有电影院、美术馆、各种餐厅和咖啡馆等,可以尽情享受。惠比寿花园广场塔的38、39层是展望餐馆街,是东京都内著名的赏夜景处。
这也是降谷真正想带筱原去的,他们第一次合作抓捕犯人就在惠比寿花园。
电梯攀升的数字在狭小空间里敲出沉闷的声响,降谷的视线落在金属壁面映出的倒影上——筱原站在他身侧半步远,背挺得笔直,双手环胸,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手臂。
突然开口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这算是约会吗?”
“也可以这么想。”降谷轻轻的笑了一下,随后回复道。
电梯数字跳到38时,轿厢里的冷白灯光忽然被窗外涌进来的夜色取代。降谷先一步跨出去,皮鞋踩在观景台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他没回头,只望着玻璃墙外惠比寿夜景——密密麻麻的灯光像被打翻的星子,沿着铁轨和街道漫成一片暖黄的海。
筱原跟在他身后,指尖无意识俯过手臂,还在缠绕着绷带,重逢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擦肩而过时的眼神,此刻正和这夜景重叠:隔着距离的温柔,藏着她读不懂的沉郁。
她以为这场见面是答案,是他终于肯松口的复合。
可能因为是淡季,所以今天人不多来的人寥寥无几降谷主动开口道“这里视野好。”
站在观景台边缘往下望,车流是最鲜活的脉络——橘黄色的车尾灯连成流动的河,在纵横交错的街道里缓缓蜿蜒,偶尔被红灯截成一段段,像串起的琥珀;而白色的车灯则逆向铺开,把归途照得透亮,两种光流在路□□汇,又默契地分开,织成一张不断游走的光网。
高楼是沉默的巨人,玻璃幕墙反射着远处的霓虹,有的楼体亮着规则的窗灯,像被戳破的星空,漏出点点暖黄;有的则被巨幅LED屏覆盖,滚动的广告和光影在楼面上变幻,把夜空染得五光十色。
远处的大桥最是夺目,斜拉的钢索上缀满灯串,像天神遗落的项链,把奔腾的暗河系在城市腰间,桥上车灯连成的光带,让这座钢铁建筑在夜色里有了呼吸般的韵律。
他侧过身,衬衫袖口因为他的动作掀起一角,露出手腕上那道新添的、浅粉色的疤——她从没见过,像根细刺扎进眼里。
筱原扯了扯嘴角,想让语气轻松些,出口却带着紧绷:“特意带我来这儿,总不是为了看你又多了道伤吧?”
降谷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目光掠过她微扬的下巴、紧抿的唇——还是老样子,连生气时眼角扬起的弧度都没变。
他喉结滚了滚,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是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铜质书签,上面刻着的“妍”字被摩挲得快要看不清。
“去年在旧书市淘的。”他说,“你以前总抱怨书签太滑,夹不住页。”
筱原上学是的喜好就是看书,不过到了工作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真正静下来读一本好书。
筱原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触到铜片的凉意时,却听见他接下去的话,像冰锥砸进温热的期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