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更是不必说,凌厉刚毅,聪明细致,小小年纪就做了一家之主,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之后,都是自己亲自打理的,而且打理得很好。
只有林瑛不一样,五岁溺水后就变了,不爱说也不爱笑,谨慎乖巧,就像一小团棉花,柔软温吞,没有一点棱角,虽说十分讨人喜欢,可是难在这世道上独自立足。
她本来还担心这小孙女日后该如何不因人热,如何独当一面……
可是没成想这棉花一样的孙女成长如此之快变化如此之大,她作为祖母自然是惊喜。
“瑛儿,你可是已经想好了?”
“这毕竟不是儿戏,你若办了学堂,成了教书人,就得日日勤勉,事事上心,费力尽责才是。”
林瑛想着这不就是上班么,日日勤勉,事事上心,她最会了。
“祖母,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尽责。”
“我既已决定要帮助他们在这世间生活得不必那么困难,我就必定竭力去做到。”
林瑛想着自己已然浑浑噩噩许多年了,她也确实没什么伟大的理想和崇高的追求,偶尔有了什么念头也是瞬间清醒……瞎折腾什么呀?上班还不够累么?
最后,再多的念头对她来说也都是雁过无痕、叶落无声罢了。
可这次她有了想做的事情,她决定试一试。
不!她决定把它做成。
晚饭后,季老夫人把全家人都叫了过去,林瑛又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玉行兰听过后,只觉哭笑不得,几个镖师竟然都被两个小丫头给收买了,愣是一个字都没人跟她说。
可毕竟坏了人家的一桩婚事,玉行兰还是说了林瑛几句。
但她心里还是觉得这桩婚事就该毁,因着自己也有女儿,所以她十分痛恨把女儿婚姻当作牟利交易之人。何况这种明摆着就是卖女儿的行径,她要是在场,怕是要气得上手了。
林丰泉听罢,先是吃了一惊,转而就是窃喜,不愧是我林丰泉的女儿,敢作敢当,讲义气有谋略。
而在林瑛开学堂这件事上,他们夫妻俩也是观点一致,都认为开学堂是件严肃的事情,不是儿戏之说。
何况这个女儿从娇生惯养,一向又爱偷闲躲静的,万一只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之后怎么收场呢?
这又不是开个铺子,铺子打理不好了也是自家事情,最后找别人打理或者关了都行。
但是要是办了个学堂就不一样了,学堂是关系着许多家庭的事情了。
“瑛儿,你能做好么?”
“父亲,母亲,我想试试看。”林瑛的眼睛在灯烛前闪闪发光。
季老夫人又开口为林瑛说了许多好话,将林瑛的心思和打算都讲了,甚至还知道了已经订好了书案这些林瑛都没告诉她的事情……
玉行兰和林丰泉明显有些动摇了。
翌日一大早,玉行兰来到林瑛的院子里,给了她两把钥匙。
“你玥姐姐送你的院子你就好生留着……”
“西城门清河坊那儿还有间大院子一直空着,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好用它来做什么。”
“那儿位置好,院子也宽敞,你就拿来办学堂吧,我已经让陈嬷嬷带了人去打扫了。”
“瑛儿,以后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和父母商量,切不可再自作主张了。”
玉行兰想起她假扮术士这件事儿还是心头一惊,万一被发现了,那李家恼羞成怒之下,谁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她已经差点失去这个女儿两次了,她可不愿自己的女儿再去冒这种险了。
今日她自己亲自来送钥匙也只为着交代这些……
林瑛也辗转打探到她这种小学堂不需要什么证明什么许可什么材料,那她这学堂办起来也着实容易了许多。
甚至她都不需要筹钱。
在家人的协助下,办学堂要准备的事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最让她开心的是她才发现的那个小金库非但没有出钱,还进了一笔,于是她连夜把木箱中的借帖撕了……
学堂的场所不用什么花销,就连在家具铺子里定的那些书案也是林瑾给付了钱,这算下来,到最后也几乎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
家人还给她支援了许多,就连林玥也挺着七个月的身孕专门回家给她送了三百两的银票。
学堂几近完成时,也到了玉行兰要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之时。
学堂招生的工作也只能放在他们从黛州城回来之后,说实话,林瑛心里不紧张是假的。
墉朝景成年间,重商亦重教,农户之家也会把家里的男儿送进学堂,可是能读书的女子却始终寥寥。
别提这听障人士,更别提这女听障人士的读书机会了,他们的家人会舍得花钱送他们进学堂么?
若是准备了这么多,学堂里最后收不到学生,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那,倘若我的这间学堂免费呢?
林瑛动了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