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傅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黝黑的脸上浮出点不好意思的红，挠了挠头说：“我个人就喜欢这种纸质的照片，质感和电子相片打印出来的不一样。”
谢筠低头研究了一下相机，摸透了用法后，他对着方师傅点了点头。
方师傅立刻快步走到晏斯牧身边，挺直腰背，脸上挤出个有些腼腆却格外真切的笑。
阳光刚好落在两人之间，晏斯牧身形挺拔，站得笔直，没刻意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在谢筠调整角度时，还顺着方师傅的小动作微微侧身，让画面看起来更和谐些。
谢筠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着两人。
方师傅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连耳朵尖都红了。
晏斯牧则依旧是平淡的模样，目光落在镜头方向。
可不知道为什么，谢筠总觉得晏斯牧的视线没有落在相机镜头上，反而像穿过了那片小小的取景框，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很淡，平静得像一汪深潭，让人猜不透底。
谢筠一直觉得，晏斯牧是那种典型的上位者，目中无人，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冷漠。
至少在学院和极寒之星那两次，对方给自己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偏偏这个男人有时候又会露出让人看不懂的，平易近人的一面。
谢筠微微皱了皱眉，他实在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定了定神，手指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画面定格。
方师傅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拍得怎么样？没糊吧？”
谢筠放下相机，递还给方师傅：“没糊，很清楚。”
方师傅接过相机小心抱在怀里，随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近谢筠身边，压低声音说：“小筠，你要不要也跟少将来一张合影？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往后说出去，都是能让人羡慕的事！”
在他眼里能和晏斯牧合影是天大的荣幸，自然也想让自己这个小学徒把握住。
而谢筠也很清楚，从方师傅刚才那副激动模样就能看出来，晏斯牧在帝星国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所以即便他没什么拍照的意愿，也没法直接拒绝。
谢筠想着先拖一拖，说不定晏斯牧就已经要走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找借口，就听见晏斯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淡却清晰：“恩，拍吧。”
谢筠猛地愣住，转头看向晏斯牧。
方师傅刚才明明说得那么小声，晏斯牧怎么会听见？
而且看对方那坦然的样子，似乎根本没在意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反而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似的。
方师傅倒是没多想，立刻高兴地抬起相机，对谢筠说：“快快，小筠站过去！跟少将站近点，我帮你们拍一张！”
事已至此，谢筠再没理由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朝晏斯牧身边走。
他没像方师傅那样恨不得贴紧些，特意和晏斯牧保持着半臂距离不远不近。
可偏偏方师傅在镜头后探出脑袋，没察觉他的刻意，还笑着摆手喊：“小筠，跟少将近一点呀！少将人随和，别怕！”
随和？
晏斯牧吗？
谢筠下意识侧头看了晏斯牧一眼，结果正好和晏斯牧对上视线。
“……”
然后下一秒，晏斯牧主动朝着他迈了一步。
手腕触到一片温热，过近的距离让两人的手臂贴在了一起。
谢筠的身体一下僵住，就听见方师傅兴奋的声音：“哎！这个姿势好！”
紧接着就是相机“咔嚓”的轻响，画面瞬间定格。
方师傅放下相机感叹道：“完美！”
谢筠却没心思管别的，只觉得和晏斯牧贴在一起的手臂十分不自在。
他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距离。
晏斯牧却像没察觉似的，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站姿，目光落在远处的巷口，神情平静得仿佛刚才主动靠近的人不是他。
方师傅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激动，语气格外客气：“真的太谢谢您了，晏少将！这合照我肯定好好收着，当宝贝一样存着！那个，您要是还有别的事，我们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晏斯牧只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方师傅站在店门口，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转过身说道：“小筠，你帮我看会儿店行不行？我想现在就去把照片洗出来。”
谢筠点头应道：“好，你去吧，这里有我。”
方师傅揣着相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出了巷口。
直到傍晚，方师傅才拎着个纸袋回来，人还没进门，爽朗的笑声就先传了进来：“小筠！你都不知道，帮我洗照片的老板看到我和晏少将的合照，眼睛都直了，一个劲问我怎么能跟少将合上影，羡慕坏了！”
他手里还捧着个十几寸的大相框，相框里正是他和晏斯牧的合照，玻璃面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水渍。
“我要把这个挂在店门口，让来修东西的街坊都看见！”方师傅说着，就忙着找钉子，要立刻把相框钉起来。
等忙完这些，他才想起另一个纸袋，递到谢筠面前：“这里面是你和晏少将合影的底片，还有洗好的照片，我多洗了两张，一张给你留着，一张我自己收着当纪念，你不介意吧？”
谢筠接过纸袋，随手拆开，把照片抽了出来。
照片里他穿着简单的短袖和休闲裤，站在晏斯牧身边，表情还有点没完全放松的拘谨。而晏斯牧也穿着常服，肩线挺拔，侧脸线条利落，两人站在一起，明明风格截然不同，却意外地和谐。
方师傅凑过来，眯着眼睛看着照片，笑眯眯地说：“其实前面晏少将在的时候我没敢说，小筠，你跟晏少将站在一起，真的特别养眼。你长得清俊，少将气质好，这照片拍得比明星海报还好看！”
“对了，前面我就想问了，你和晏少将，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