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病？”谢筠愣了愣，“什么老毛病？”

他还以为江珩是什么旧疾发作，担心的不行。

江珩抬手想擦额角的汗，动作幅度大了点，眉头又蹙了起来，像是在忍什么疼，“你前面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去理发店么？”他扯了扯嘴角，“其实不是因为没钱，是我头发有痛感。”

“只要剪断它，疼痛就会顺着神经往骨头里钻。”

“有时候会疼的，让我受不了……”

谢筠想起自己刚才剪头发时，江珩偶尔会轻轻颤一下，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耳朵，原来那是疼的。

他看着散落了一地的银发，再看着江珩苍白的脸，心里难受得不行：“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要是早知道，他绝不会磨磨蹭蹭地惋惜，也绝不会一点点修剪怕剪坏，他会抓着剪刀快刀斩乱麻，哪怕剪得再丑，也能让江珩少受点罪。

刚才他还拿着剪刀犹豫，还对着那束银发舍不得下手，现在想来，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让江珩多受一秒的折磨。

“早告诉你了，你还会剪吗？”江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软了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带着点凉意，“你那么心软，知道我会疼，肯定就下不了手了。”

谢筠垂着眼，又心疼又自责：“我刚才……我刚才还觉得剪得不好看，还在可惜……”

“不难看。”江珩打断他，“你剪的比理发店剪得好看多了。”他看着谢筠通红的眼尾，补充道，“而且你剪的时候，我想着你捏着头发舍不得的样子，疼好像也轻了点。”

谢筠知道江珩是在安慰自己，如果真的不疼，他就不会是这样的状态了。

“我缓缓就好了。”江珩说。

“我扶你去躺一会儿。”谢筠说着手已经撑住江珩的手臂。

江珩笑道：“我看起来这么虚了吗？”

谢筠老实的恩了声。

江珩嘴上说着没事，然而人刚挨到床，就昏睡了过去。

谢筠用终端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确认人没事后才放心。

江珩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左右。

阳光透过窗帘缝，在地板上投出道暖融融的光带，刚好落在江珩的手背。

他刚睁开眼，鼻尖先一步捕捉到空气里的香气。

是米粥的清甜，混着煎蛋的焦香，还有点蔬菜的淡爽，都是些温和不刺激的味道。

起身就看见不远处茶几上摆着三个密封餐盒，旁边还放着个温着的保温杯。

“你醒了？” 湿软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江珩抬眼就看见谢筠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换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点锁骨。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滑下来，落在脖颈的皮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平时总是冷着的脸，被水汽浸得软了轮廓，眼尾泛着点淡红，连带着那双总带着警惕的眼睛，都变得像浸在温水里的玻璃珠，清亮柔软起来。

江珩看得愣了愣，才笑着说：“醒了，这饭是你做的吗？”

“不是，是我买的。”谢筠走到床边，手里还攥着半干的毛巾，“我看你昨天睡那么沉，想着你醒了会饿，就去巷口小店买了一些。”

他说着，把毛巾搭在江珩床头的栏杆上，转身去端茶几上的餐盒：“这家店的粥熬得很香，我觉得味道应该会不错。”

谢筠不但把粥打开稳稳地放到江珩手心，还细心地把勺子掰好递给他。

粥的温度刚好，入口绵密，混着点青菜肉丝的香气。

“好吃。”江珩喝了一口，抬头看向谢筠，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味道真的不错，你对我真好。”

谢筠站在旁边，手还攥着餐盒的边缘，听到这话，耳尖有点红。

江珩又喝了两口，目光落在他还湿漉漉的头发上，眉头微蹙，“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小心着凉。”

“忘了。”谢筠下意识摸了摸头发，确实还湿着，“等你吃完我再吹。”

“现在就去，”江珩放下勺子，笑着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或者我帮你吹？”

谢筠的耳尖更红了，“我、自己来就好。”

他拿着吹风机走到卫生间，没关上门，江珩能听见里面传来“嗡嗡”的声响，还有谢筠偶尔调整角度的细碎动静。

粥的香气还在舌尖萦绕，暖意在胃里散开，江珩垂眸，眼底情绪涌动。

茶几上另外两个密封餐盒，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谢筠为他准备的路上的口粮。

明天去奥尔特星的班车要走十个小时，他肯定是怕自己在上面吃不好。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谢筠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走出来，发梢有点翘，显得更乖了。

江珩莫名心神动荡，喉结耸动，想扯过眼前的青年，狠狠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