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军部确实可以躲避佣军团的追杀，但军部审查严格，江珩的假身份能通过审查么？

“别担心，我会先去偏远星参加非常规军。”

偏远星系的军队审查条件就没有帝星的这么严格，通常只要身体素质达标就能顺利通过。

只是偏远星系那边的条件很差。

听说那边常年风沙漫天，夸张的时候风沙能埋了半个人。异兽夜里还会扒军营的帐篷，连最基础的营养剂都常断供。

谢筠想起之前晏斯牧十七岁去的边境戍卫队，大概就是这样的地方。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比如会不会太危险，又或者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江珩像是看穿了他没说出口的担忧，往前凑了半步，微笑着柔声道：“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的身体素质可好了，在佣军团的时候，像极寒之星这样的星球我去过很多个，最长的待过三个多月，偏远星这点挑战，算不得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筠的脸上，声音放软了些：“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就申请调去离帝星近点的驻地。到时候你放学，说不定我还能去接你。”

这话让谢筠的脸颊莫名发热。

“我会跟你保持联系。”谢筠开口，声音有点哑，“等我以后复学了，我也会和你说学校的事。”

江珩笑了，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好啊，等到时候我也跟你实时汇报自己的情况，怎么样？”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两人脚边。

谢筠看着江珩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心里的担忧淡了些。

“那你……什么时候走？”谢筠开口问道。

“后天。”江珩说，“我那兄弟帮我订了去奥尔特星的星际班车，那边的非常规军正在招人。”

后天。

比谢筠想象的要早。

“那到时候我送你去车站。”谢筠说。

江珩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你帮忙。”

……

卫生间的暖黄灯光落在江珩的发梢上，把银发照得像渗透了月光的绸缎。

谢筠轻轻捏着一缕，指腹蹭过柔顺的发丝，触感细腻得让他舍不得用力。

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发色，比星际矿场里的原生银矿还润，每次风吹过，都像有光在发间流动。

“真的要剪掉吗？”他又问了一遍，睫毛垂着，语气里藏不住的可惜，连捏着发丝的手都不自觉放轻了些，生怕稍微用力就弄乱了这抹漂亮的银色。

江珩坐在小板凳上，身边是斑驳的瓷砖墙，抬头时能从镜子里看见谢筠眼底的惋惜。他笑了笑，嗓音无奈道：“不剪不行啊。”

镜子里的银发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江珩随意向后抓了下头发，“奥尔特星那边都是矿区和荒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发色，太扎眼了。”

谢筠顿了顿，他知道江珩说得对，但心里还是会为这头漂亮的长发感到惋惜。

江珩是他见过最适合留长发的男人。那银白长发垂落肩头时，半分阴柔与女气也无，反倒透出一种清俊卓然的独特美感，将他骨子里藏不住的贵气衬得愈发夺目。

谢筠无声叹了口气，终于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剪刀。

是昨天从巷口杂货铺买的普通剪刀，刀刃还带着点新磨的光泽。

“我，开始了哦。”他低声开口。

江珩点点头，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姿态放松道：“好，拜托你了。”

暖黄的灯光下，谢筠把剪刀贴在江珩的发梢。

刀刃落下，一缕银发轻飘飘地落在洗手台的瓷砖上。

他剪得很慢，尽量让发尾齐整些，指尖偶尔蹭到江珩的后颈，能感觉到对方轻微的颤栗。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因为痒。

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有交流，谢筠在认真剪发，江珩也异常沉默。

镜子里的银发一点点变短，从及肩到齐耳，最后变成了利落的短发。

只是这毕竟是谢筠第一次帮人剪头发，技术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他抬头，刚想说自己剪得好像不行，转眼就看见江珩额角的汗。

不是热出来的薄汗，是细密的、泛着冷意的虚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滑，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你怎么了？！”谢筠慌得立刻蹲下来，连剪刀掉在瓷砖上都没去管，“是哪里不舒服？刚才还好好的……”

江珩靠在墙上，闭着眼缓了会儿，才缓缓睁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连唇色都淡了，说话时声音有点发虚，却还扯着嘴角想笑：“没大事……就是有点老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