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随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从贴身口袋掏出来一个打火机，又摸到另一个温热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那个通讯器。

已经没用了，艾西赫放回口袋，专注点燃刚刚自造的蜡烛。

火苗亮起，她使用异能维持它缓慢燃烧，甩甩酸麻的手腕起身往其他房间走去。

家里还有水和面包，大部分都已经过了保质期。她在柜子里摸黑翻找，掏出好几袋从前攒下的零食和速食面包，还有各种已经融化的糖果。

撕开一袋面包先塞进嘴里，没什么异味，还可以吃。

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触碰到她的脚腕，艾西赫愣住，转眼。

“什么东西？”

“是我……”西门衍翻了个身，移开手。

艾西赫打开探照灯，地上果然躺着一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他别过头去，抬手遮住双眼。

西门衍脸色相比下午好了很多，只是唇瓣干裂带着血迹，双眼无神，呼吸微弱，几乎是吊着一口气。

她伸手触碰他脖颈，后者身体忍不住一抖，“……做什么？”

“看看你今晚会不会死。”艾西赫说话毫不客气。

脖子温热，手依旧冰凉。

西门衍“哧”的一声笑了，瞥向她，双手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身后的床边上。

这里是艾西赫的房间，床头柜上摆放着破碎的相框，本来幸福的三张脸现在看上去却极为讽刺。

“咳咳咳……”他又咳出一口血，咽下去，大口喘息着。

艾西赫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去，随手将水丢过去，“喝点水。”

他接过去拧开瓶盖，灌了一半下去，却没接艾西赫递来的食物，“你俩吃吧，还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

“滋滋——”

艾西赫藏在身上的对讲机终于响了，她迫不及待接起来。

“是我，艾西赫。”

对面传来魏洲的声音，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声音，有何文淑、谭佳佳、赵星杰，还有余丰他们。

魏洲：“你、你现在在哪？白芜市吗？”

艾西赫：“嗯，我在白芜。”

谭佳佳语气急切，“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你……”

她瞥了一眼对面垂眼不语的人，睫毛挺长，嘴巴鲜红，“不止我一个，是不是没有异能了？”

魏洲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对，郑队已经重新部署了防御任务，我们会继续坚守。”

“嗯，短时间内，安全区应该不会遭到异种攻击，我在周边设下保护罩，你们不会有事的。”

魏洲松了口气，“好，你也注意安全，有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我们。”

“好。”

对讲机“滋滋”了几秒后彻底不出声，房间重新恢复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西门衍仰头靠在床上，双臂展开搭在床沿，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光束下，睫毛微微轻颤，声音沙哑。

“对不起。”

三个字顺利进入艾西赫耳朵，她脸色却依旧毫无波澜，自己剪过的短发乱七八糟，眼睛半睁，唇瓣干燥起皮，皮肤粗糙略黑，瘦削的脸棱角分明。

她不说话，西门衍也不睁眼。

忽然，房间外传来一声“哗啦”声，艾西赫瞬间竖起耳朵，停下原来的动作，听了一秒就迅速起身。

西门衍缓慢起身，跟上。

声音是从书房传来的，一路上，艾西赫踢开乱七八糟的杂物、书籍和弹壳。抬头，童桦瘫坐在书桌后的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白纸。

艾西赫大体扫一眼，日记本和其他东西童桦都没动。她走过去，对上略涣散的目光，伸手将纸张慢慢抽出，低眼。

是一张被她落下的资料，是克隆人的实验记录，上面有宋慧喆、董迟严、孙泠的名字。她目光移到童桦脸上。

“你跟了艾克这么久，不知道这些么？”

“知道一点……”童桦声音微颤。

艾西赫绕过她，轻松打开柜门，打开保险柜。那些被她随意堆回去的本子全稀里哗啦掉出来。

西门衍伸出的手一顿，微微皱眉，“这些……”

他当然记得，只是时过境迁，已经有些认不出了。

“是实验记录本，也可以说是艾克的日记本。”话被她说得格外平淡，仿佛被记录的人不是她一样。

艾西赫捞出几本翻开，“无聊的时候拿来打发时间也挺不错的。”

这些本子她没看完，不知道艾克的实验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里发生的事有多少是被提前安排的。

房间安静黢黑，只有桌面中央那一点微弱火光。三个人靠在墙边休息，艾西赫起身吹灭蜡烛，靠回去，闭上眼睛。

窗外墙面上的异种植物还在生长，偶尔发出细小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