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细微声响引起她的注意，巨大的罐体表面蔓延出裂缝。

下一秒，罐体彻底崩塌，漂浮的那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向她扑来。

“啊——”

艾西赫被弹回现实中，心跳检测仪“滴滴滴”发出急促响声。她还惊魂未定，剧烈呼吸着，脑海里那张脸始终挥之不去，后背冷汗涔涔，手脚冰凉。

“那是现在的白芜市研究所，不过都是假的，只是意识里的假象。”女声安慰她。

一秒之间，艾西赫又回到那里。

这次只有她自己，西门衍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是说……根本没有回来。

研究所大厅人来人往，她站在原地打量了片刻，身前闪过一个急匆匆的人影。是艾克，他抱着那个行李箱。

艾西赫几乎是毫不犹豫抬脚就跟上去。

艾克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关门上锁，她紧随其后直接吃了个闭门羹，只好穿墙而过。

艾克打开行李箱，里面果然是那块石头。她做好再次被弹出去的准备，然而这次它并未睁开那只眼。

眼前场景不知道被谁操控，开始消散变换，艾西赫出现在……游乐场？

这里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一切都无比真实。久违的人气让她一时间难以适应，直到视野里闯入吴江和她的身影。

艾西赫刚要抬脚跟上去，忽然瞥见一张熟悉的脸。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不认识的某名研究员，一个是比那时候的她大一些的男孩。只一眼她就认出，这是西门衍。

场景消散又变换，她回到那间搭积木的实验室，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站立的角度不一样。一抬眼，就看见对面隐藏在角落里的不高的男孩。

场景再度变换，眼前是正在进行的脑机实验，艾西赫迅速转身，果然，对面的仪器下就是他。

*

自从艾西赫消失后，他就在电梯门前一直站到现在，直到脚下唯一踩着的那块净土也逐渐被污染，才抬脚往深处走去。

踩着玻璃碎片，西门衍径直缓慢走向她原本的位置，停在那里。

他神情落寞，目光落在那个男婴身上，半蹲下。

“滴答——”

一滴泪水落在地上。

*

结束脑机实验，艾西赫吃完东西，被允许到地上去走走。

她登入电梯，刚要按下关门按钮，那个外国佬跟上来用手挡住门，几个身强力壮的持枪者一拥而入。她被迫往角落挪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地面上的研究所，沙土铺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响。

现在居然已经是傍晚，她不清楚在这待了几天。打开门走出去，身后的持枪者扩散开跟在她周围，拿着枪。

天空是黄色，一片片的沙风刮来刮去，和她来时相比，沙漠又变了一副模样，几个沙丘又挪动了。

艾西赫往沙漠深处走去，一直走到离研究所很远很远的地方才停下来。天地一片昏暗，她半眯着眼，戴上面罩，狠狠呼吸外面的空气。

心头郁结，有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跪在沙里，垂着脑袋，掌心因用力掐出红痕。

抬头，隐约间还能望见沙漠边缘的燃油厂。

“那块石头，是不是还在白芜市研究所？”艾西赫心里隐隐有这样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可能与你今天的脑机实验有关？”

“嗯。”

脑机实验不是艾克能随意控制的，只是辅助她找回部分记忆，还原整个时间线，毕竟这对精神力的挖掘有好处。

而且，她觉得关于这项研究，她只知道和她自身有关的部分，这只是冰山一角，剩下的或许都在西门衍那里。

他为什么体内会有丧尸病毒？

“为什么西门衍能觉醒那种异能？”

“不清楚，大概和自身有关。”

天地彻底陷入黑暗时，艾西赫才裹紧领口往回走，目前的环境气温已经回归正常，在三十七八度左右，除了沙漠中。

研究所日夜通明，她进入地下区域，漫无目的不知道去哪里，然后被身后追来的持枪者架着带走了。她生无可恋地被推着走进那间会议室。

“叫我来，有事儿？”

这里只有艾克一个人，艾西赫拉开一把椅子，面无表情坐下。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她轻笑，“问了你会说？西门衍体内为什么有丧尸病毒？”

“还以为你会问我异能的问题……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没有再提起的必要，我现在只关心他能不能提供精神力。”

“领养他，你就是为了做这些？”她没继续沿着原来的话题问，也没问那些罐子的事，关于脑机实验带给她的记忆，艾克知道的越少越好。

“嗯，可以这样说。”艾克转过轮椅面朝她，“今天的脑机实验，你又知道什么了？”

“那些记忆，还是那些实验室，你不都知道？”

一切的变数产生于那个寄生在体内的女人，艾西赫不能暴露她的存在，否则，艾克不会让自己再踏出这里一步。

“小艾，关于这项实验，起初的目的是好的。”艾克微微仰头，陷入回忆，“你看到的只是一点点。”

他的话艾西赫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压根不放在心里。

“呵，末日爆发，死了这么多人，你管这叫一点点？！”艾西赫强忍怒火，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