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下一秒，连接他二人之间的管子忽然绷直，西门衍直接吐出一口血，苍白的手臂上，暴突的血管变成青紫色。

艾西赫确认了，他感染过丧尸病毒，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变成丧尸。是因为精神力吗？

现在带有病毒的血液也输送到了她的身体里，她莫名非常抗拒，忍不住攥紧手，觉得十分晦气。

紧接着，艾克皱眉叫停了实验，然后，持枪者再次押进来一个人。

虽然对方蒙着头，但从身形来看，艾西赫立马就认出这是谁。

“何文淑！何文淑！别睡了！”她试图叫醒还在昏睡的人，然而毫无用处。

女孩手指微动，艾西赫瞬间熄声。

“你要用她做什么？”她质问艾克。

“空间漩涡，这个异能很实用，你不想拥有吗？”

不到半分钟，何文淑身上就佩戴好仪器，实验员按下开关，机器再次运作起来，红色血液顺着管道输送过来。

然而没有任何剧烈反应，艾西赫仅仅是感觉体内更加温暖。

“有我在你体内，你还觉醒不了其他异能，它们都成了精神力到我这里来。”

“再等等，艾西赫，再等等。”

再等等，她就能救下所有人了。

艾西赫垂着头，身上越来越热，汗水顺着下颌线聚集在下巴尖，滴在地板上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关于觉醒异能的实验才彻底结束。

在地下待久了，她都分不清昼夜，简单吃了点东西，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卫生间里的台阶上思考人生。

她抬手看着手背上的针孔。

做实验的时候，艾西赫有注意到，西门衍手背上、手臂上全是结痂的针孔，为什么他体内会有丧尸病毒？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西门衍是领养的，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

卫生间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艾西赫升起某种预感，慢悠悠开门走出去，刚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跟我们走。”

不出意外，她要被折磨了。持枪者把她押回那间脑机实验室，实验员再次一拥而上给她戴上脑机设备。

和她一同进行实验的还有脸色依旧惨白的西门衍，艾西赫瞥他一眼，他歪着头双眼涣散无神，她淡漠地收回目光。

实验开始。她忍不住合上眼皮，意识被控制进入新的海洋。

落地睁开眼，四周是朦胧的白，这里肯定又是研究所，这次能发现什么？

转眼间，艾西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西门衍居然和她在一个地方，他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猛地撇开头，随便选了个地方走开。

她没有跟过去，而是做了不一样的选择往相反地方去。这条走廊寂静无人，环境昏暗，没有光线照入。前方是一条下坡路，胶皮地毯发出“咯吱”声，这一切都无比真实。

艾西赫进入电梯，下行，数字停在负一，门缓缓打开。抬眼间，她就像被当头打了一棒，僵直身体定在原地。

电梯门又要关闭，她伸手阻拦，抬脚走出去。

昏暗的环境里，空气中散发霉味，每走一步地上就飞起毛絮。这里空旷无人，脚步声被放大。密密麻麻的圆柱体玻璃罐林立在地面上。

里面充满黏糊的液体，罐体下方外表贴着标签，已经泛黄掉色。

罐子内的东西模糊成一团，大小各异，像是未出生的婴儿，甚至有的尚未发育完全……再往里走，罐子里的就变成了已经出生的孩子。

面容渐渐清晰，艾西赫确定，这些就是资料中提到的失败品，发生基因突变的试验品，夭折的基因编辑婴儿。

惊悚感油然而生，看着越来越多与她相似的脸被泡得肿胀变形，她头皮越来越麻，呼吸节奏紊乱，甚至出现眩晕恶心的症状。

脚步变得虚浮，艾西赫伸手撑住一个罐体维持身体平衡，低头缓神。目光注意到那块尚未完全褪色的标签，低头眯眼仔细看。

代号名字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一个年份。

指尖抚平卷翘的标签，脑海中顿时惊雷大作，这个年份远早于她的出生年份，按照计算，那时候的艾克还没获得那块石头。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失败样品？

艾西赫抬头打量罐内的样品，这是一名已经完全发育好的畸形婴儿，没有性别，因为他的半个身体都已腐烂。

他早已超过了正常储存截止日期。

她才二十出头，按理说，那个时候的这里不该破败成这样。整个研究所都空无一人。

除非，她回到的是现在的研究所，白芜研究所。

艾西赫忽然回头，呼吸一滞，睁大双眼，腿一颤，忍不住后退半步，撞到罐子，“铛——”

“哗啦——”

她控制不住发软的身体倒在玻璃碎片里，紧接着，一排排玻璃罐开始倒塌，“哗啦——”

罐子里的粘液刹那间在地面上蔓延扩散开，将她埋没。

眼前唯一竖立的罐子里泡着一个直立的女人，披头散发，睁着两只白色的眼睛，微张的唇肿胀外翻，手和脚已经消失，液体中漂浮着不少腐烂物。

她们一模一样。

这是艾薇。

不远处传来两声脚步声，西门衍闯进来，站在电梯前那唯一干净可供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