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这边很安全，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好……哔。”

*

研究所里，西门衍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坐了一整个下午。他抬起头，脖子僵硬酸痛，起身关闭灯光，扶着桌子往外走。

他脸色阴沉，拉开门，走廊惨白的光一下子刺痛他的眼睛，勉强适应后，他皱眉走出去。

和来往的研究员相比，他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晃进那间实验室，坐在椅子上，打开脑机实验仪器开关，那些针头和连接接口自动朝他抓来。

突然打开的门打断了他的动作，西门衍看见来人，面无表情地中断了实验。

他开口问：“你来做什么？”

董迟严表情和他如出一辙，关门才开口：“你知道吴江中午去哪了？”

西门衍别过头轻笑一声，“他还能去哪？”

“我还以为你会阻止。”

“我有这个能力么？”他脑袋不动，掀起眼皮阴冷地睨着董迟严。

董迟严不语，西门衍低声说：“还以为孙泠死了，你就不会再为他做事了。”

董迟严依旧一言不发。

“宋慧喆死了，你知道么？”西门衍继续刺激他。

空气凝固，董迟严走过来按下仪器按钮，说：“你挑事儿能力很强。”

董迟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愿意一直为他所用？”

他抬起扎满针头的手，撕开胸前的衣物，露出那个久远的圆形控制器，“你忘了么？”

“那你真是两头没得选。”董迟严并不意外，平静地刺他最脆弱的地方。

“滚。”西门衍低声骂，胸膛剧烈起伏。他攥紧拳头，额角青筋跳动，破口大骂，“滚，滚！滚蛋！”

一阵空气波以他为中心炸开，专门为他而造的实验仪器并未受到影响，董迟严被迫后撤几步，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离开。

西门衍喘息着，淡漠的目光追随董迟严的身影，控制器微灯闪烁，他屏住呼吸抓紧扶手，呕出一口血，“呃……”

直到实验开始，他被迫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翻开那些他不愿提及的记忆。

*

天还未亮，艾西赫就睁开眼坐起来，在这狭窄的地方凑合了一晚，她浑身酸痛，用力伸伸腿，叹口气。

她站起来，甩甩头发，戴上护目镜和面罩，将帽子重新围上，浑身上下都破破烂烂，像个沙漠乞丐。

外面还刮着大风，艾西赫从窟窿伸出手试探，指腹刺痛，仔细看，是风里的沙子划破了皮肤。

半指手套磨损得厉害，她吃点东西，背上包，推着摩托车走出残破的门。油箱里燃油不够了，她打着哈欠往里倒油。

探照灯一开，视野清晰起来，空中全是飞沙。艾西赫骑上车，“嗡——”的一声冲出去。原路返回说不定又遇上那群丧尸，她必须绕开燃油厂，只好朝沙漠反方向冲去。

路边的昏暗里晃荡着丧尸，没等它们反应过来，艾西赫就已经驾摩托绝尘而去，留给它们一堆沙土。

甬道里，沙风已经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阻力不小，她觉得自己发际线相当危险。

没过多久，护目镜又糊满沙子，艾西赫不得不降速停下，两脚落地，她摘下破帽子，抖掉领口的沙子，擦擦护目镜。

身旁黑暗里传来杂响，她缓慢扭头，掀眼皮投去目光，光束中困着飞沙，她抬手，“砰！”

丧尸“扑通”倒地，下一秒，艾西赫像支离弦的箭，带着沙风尾翼消失在凌晨的微光里。

“你要杀那个男孩吗？”

艾西赫小心张嘴，“还杀不了，他有用，你不也知道？”

“嗯，但是你打得过那么多人吗？那个男孩所在的研究所肯定有很多异能者。”

是了，从持枪者的异能就能看出来，化雪、隐身、时间轮回，还有罕见的兽化。艾西赫承认，以少胜多可能性确实小。

艾西赫：“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据我这么久的推测，所谓的异能反噬一般是精神力强度和异能强度不符吧？”

“你说的没错，在我存在的那个时代，基本不存在反噬问题。”

艾西赫：“所以我不再出现类似幻觉的反噬，大部分原因是精神力更充沛了吧？”

艾西赫：“西门衍失控时，精神力会对周围造成破坏，不失控是不是就能控制？”

艾西赫提高音量，声音带着笑意，“咱俩好歹也是共用过一个身体的，你给我提供点帮助，没什么问题吧？”

“你承受不了的。”

“而且我目前只能吸收精神力……可以帮你吸收点。”

她的笑声盖过风声，“行，试试就知道了。”

反噬造成了周期和的沉睡、周书妍的死亡、谭佳佳与白楚风的昏迷以及齐声的虚弱。

她和持枪者能短时间内融合两个异能，是因为资料上那种融合剂吗？

因为基因的选择编辑修改，她身体适应能力比普通人更强。艾西赫终于明白，什么叫艾克选择了她，什么叫命运注定她不死，什么叫只有她能结束一切。

艾西赫庆幸，还好她三观正。

天彻底亮了，她再次进入雅日格大沙漠，黄沙挂在她身上令她像个泥塑，她一动不动。

偌大的沙漠与漫天黄沙相接，天地一色，艾西赫加速行驶，在天空割出一道痕迹。

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再次出现那个堡垒，她一个漂移擦起沙墙，稳稳停在不远处掩体外，待沙风吹过，摘下护目镜打量它。

“是真的吗？”

“没什么波动，应该是真的。他们或许舍不得杀你，进去看看？”

“说不定有去无回，我一直很好奇。”艾西赫眯着眼戴正破兜帽，跨下摩托车，“你到底是什么？”

“神？”女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