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呢？”她扭头问白楚风。

白楚风正沉浸在她上一句里，吓了一跳，然后“哦”了几声，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医务背包贴身的口袋里抽出那个纸袋，轻轻交给她。

艾西赫将里面的纸抽出来一半，摆在桌面中央。杜枫站起身去看，目光惊诧不已，“这，这些……”

那些“实验体”的字眼落在他们眼里，已经非常荒唐，更何况“基因”、“夭折”、“行为记录”等等一系列毫无感情的记录字眼。

吴征终于像艾西赫一样，也发现了那张被折叠夹在中间的纸，他小心翼翼展开摊在桌上抚平。

【克隆人宋慧喆】字眼旁边是一张略稚嫩的瓜子脸，僵硬得没有一丝表情，比她平日更像一个木偶。

白楚风没想到里面会是这个，伸出的手迟迟不肯落在纸上，只怔怔地盯着看。

如果她是克隆人，那他们身边，会不会有更多宋慧喆这样的克隆人？亦或者是艾西赫这样完美的基因编辑产物。

“不久前，我杀了蒙面人，捡到这枚通讯器。”她从口袋拿出藏了许久的小型黑色通讯器，“哒”一声放在桌面上。

“这枚通讯器，昨夜我在宋慧喆身上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她知道资料的事。”

“而西门衍临走前，就告诉了我这个。”

“他……”杜枫欲言又止，不敢相信平日和她开玩笑的那个朋友真的成了敌人。

“他杀了我。”过去没几天，艾西赫很快适应了眼前新的局面。她伸出指尖在纸张边缘迅速一划，细小的伤口还未渗出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动愈合，“我觉醒了第二个异能。”

再生，简称——

死不了。

“所以我合理怀疑，持枪者、宋慧喆和西门衍一定有联系，他们背后的组织就是雅日格研究所。”

“你的意思是，西门衍也去了雅日格？”杜枫不确定。

“嗯。”艾西赫点头。

郑崇明指尖摩挲，舒展眉头抬眼，“魏洲他们知道这些吗？”

艾西赫摇头。

当时她选择瞒着他们，一是因为没有郑崇明这样熟悉的领导带领，怕他们误入陷阱，二是，她刚活过来，“背叛”“敌人”这些词对她而言，还太沉重。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魏洲几人，怎么可能把情况描述给他们听？

“从白芜市回来，我就去雅日格，三个月内结束这一切。”

好在，艾西赫很快捋顺这些突发情况，做出了详细的行动方案，她将负担所有责任和希望，踏上新的一条路。

“真的吗？”杜枫眼睛一亮。

她伸出愈合完好的指尖，勾唇，“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白楚风：“你说得对，如果李长官、秦队还有何文淑在这，肯定也会同意你的做法。”

艾西赫杀了宋慧喆，在有其他人觉醒这个异能之前，他们极可能是出不来了。

异能，可以转移人到另一个空间，可以转移人的位置，可以飞速愈合，可以分身，可以隐身，可以净化水源，可以制冷制热，可以预知……

肯定也能让时间倒流。

这就是她在外面一直坐着琢磨的问题。

而脑海里女人的回答，就说明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离开房间，艾西赫穿戴好装备站在门前，夜幕很快降临，同样武装严密的杜枫出现在她身旁。

“该走了。”

“嗯。”

郑崇明目送她消失在楼梯口，最后连地上的影子也彻底消失。

艾西赫这个人，只是看上去冷淡，私底下开朗暴躁得很，遇到事喜欢自己一个人扛，将所有责任和压力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对别人说：没事，你不用担心。

下午在会议室，他看完了后半部分关于她的所有实验和实践记录，一个个认出那些相当潦草的字句。

头脑聪明，体魄强健，记忆力好，理解能力和独立思考的能力非常优秀，执行力强……这是实验员对艾西赫的总结。

性格方面，她和魏澜很像，还有西门衍。

从前在周海市基地，有几次路过走廊，他看见西门衍自己缩在角落里擦眼泪。

然而无论从前关系如何，无论他心里是如何想的，他们终究是站到了对立面。

异能者这群人，只是表面上互相了解，实则可能连对方多大都不知道，本就是因末日聚集起来的，等这一切结束后，大家他们的生活很可能不会再产生任何交集。

郑崇明靠在墙角垂眼看着楼梯边缘发呆，身后忽然传来女人微弱的呼唤声。

“郑队长，该发物资了。”

他回神转身，“抱歉，马上去。”

*

首都安全区天台，艾西赫一只脚已经踏进直升机，忽然有人大声叫她，她迅速回头，透过护目镜，白楚风挥着手朝她跑来。

“怎么了？”等他走进，艾西赫低声问。

白楚风不说话，只是凑近她耳畔，“我知道栓子能听懂人话，也知道他会说人话。”

艾西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正要开口问时，他却气喘吁吁地摆摆手。

“我不会告诉别人，西门衍的事我也不打算告诉栓子，你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他现在在哪？”

“还在物资储存室，安全区人手变少，他代替士兵守着地下区域。”

艾西赫点头，和白楚风简单告别后，将另一只脚也踏进直升机。

杜枫驾驶技术熟练，顶部螺旋桨高速旋转，直升机离开地面。探照灯的光束下，白楚风挥手的影子投在天台地面被拉得细长。

直升机升空，在院子里士兵的掩护下平安离开安全区范围，逐渐远去，最后缩小成一个点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

她们顺利离开首都上空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