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前面有个干涸的湖我记得，开，开过去，记得拐弯！”西门衍捂着头，上气不接下气摊在座椅上。

后面的海胆球紧追不舍，时不时掉落丧尸朝他们扑过来，艾西赫往右打方向盘，“砰！”一个丧尸撞在车门上，后视镜直接和车门“藕断丝连”。

西门衍后知后觉扯过安全带系上。

他喉咙干涩，说得飞快，“记得提前刹车，我们还不能死。”

路很快到了尽头，艾西赫看不了撅过去的后视镜，只能靠听声打方向盘躲避。

西门衍下意识握住头顶的扶手，轻咳几声。

看准时机，她踩下刹车降低车速，车尾飘出去擦起一阵黄土遮盖视线，整个身子都贴在车门上，要不是安全带她恐怕就飞出去了。

她迅速踩下油门，方向盘一转，冒着漫天黄土顺利拐进另一条路。

西门衍打开天窗拿着望远镜探出头去看，那个球状物就像打烂的鸡蛋散在深坑里，血渍呼啦，他捂住鼻子嫌弃地钻回来。

“呼——”长舒一口气，他说，“终于安全了。”

左侧没有密林，艾西赫降下车窗，伸手把后视镜扶正，又掉了，不是吧，真断了，她沉下脸色。

她的表情变化都落尽西门衍眼里，他重新翘起二郎腿，长臂一挥，缓慢搭在驾驶位座椅上。

“待会我去修。”

*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耳朵听了一下午车辆发动机的声音，安静下来还有点不适应，车外直接就是一片死寂，荒无人烟。

她和西门衍开门下车，一个去后备箱翻找工具准备修后视镜，一个提心吊胆和分身一起观察四周情况。

榆林市的路线分布，西门衍乘直升机来的时候在天上记了个差不多。目前他们的方向确实是往北走，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或许存在安全点的建筑群。

“哎，你说，这荒郊野外会不会更安全一点？”

主要是地儿大。

她的分身“嗖”的出现在西门衍身后，把他吓得不轻，一哆嗦蹿出二里地，头上的探照灯照得她睁不开眼。

“不是卧槽……你要吓死我？”闹归闹，问题他还是会认真回答的，走回去继续固定后视镜，“不可能，这里出现兽化异种的概率太大了，就跟石山村一样。”

“荒郊野外，设施不完善，人哪天丢的都不知道。”

西门衍扯下胶带，用牙齿咬断，又给后视镜缠了一圈，半分钟后，他还没等来艾西赫的回答，忽然觉得身后凉飕飕的。

他脸上的肉都“冻”僵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悄悄回头看，就见艾西赫默默看着他不说话，才松了一大口气。

他语气略带责怪，“你怎么不说话？”

“我觉得你说得对，看你忙着就没打扰。”她歪嘴一笑，打了个响指，收回远处的分身。

偏她的笑容在西门衍眼里就像是阴谋得逞，不过他没有证据，只能叹口气，将修好的后视镜展示给她看。

“怎么样？传统手艺人。”

艾西赫目光在他和后视镜之间往返多次，最后扯了个难看的笑容，“传统手艺人只用透明胶带？”

“你就说给没给你安上吧。”他用脏兮兮的手摘下探照灯，抱手靠在车门上，一口大白牙在夜里格外明显。

站久了腿有些酸，艾西赫将手伸向西门衍耳侧，撑住车门，歪头打量他，别在耳后的发丝掉下来垂在光滑的肩头。

“干，干嘛？”他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紧张地吞咽。

艾西赫眸色浓黑，轻笑道：“你挡住我开门了。”

西门衍赶紧站直，快速退到一旁，将脸隐进黑暗里。

他们再次上路，发动机的运作声灌进耳道，艾西赫一边开车一边仔细分辨是否有怪声。

没有电，没有表，她只能靠猜测计算开了多久车。

路旁还堆着不少车辆残骸，都已被黄土掩埋了大半，路上时不时刷新各种各样的丧尸尸体，它们的血肉被均匀涂抹在路面上，被沙土盖住。

西门衍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偏偏她还要盯着路看。她喉咙不停滑动，手紧紧把着方向盘，一点困意都没有。

深夜，艾西赫目测再往前走就能到路线复杂的地区，城区很有可能会有安全点，哪怕是个没被异种入侵的超市也好，就算有异种也没事，只要别太棘手就行。

楼房肯定是不能考虑了，安全区没有直升机，要爬上去恐怕比登天还难。

她把车停在路边，熄火，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西门衍均匀的呼吸声。她看着东方的天边，估摸着很快就凌晨了。

白天视野好，再等等，再等等，再等等，或许等再落日的时候他们就真的找到另一个栖息地了，让整个榆林市安全区脱离异种的苦海。

“啧。”

艾西赫松开方向盘擦了把汗，紧绷的身体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时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仔细听四周的动静。

西门衍轻声咳嗽，看向她，“换我开？”

“很快天就亮了，最后再休息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