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艾西赫从床上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死寂。

她伸手触碰眼前空气，几圈纹路凭空出现，紧接着灰色天花板从小到大出现在她眼前。

刚刚是幻觉。

她怔愣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窗外的灯光路过这里，白光将半块天花板劈开。

脑子没有昨天混沌，她精神恢复得很快，眼中一片清明，撑着硬床板坐起来，垂首沉思。

天一亮，他们就要带上装备和物资出发，这一程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要瞎想，你会活着回来。”

这个奇怪的女声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从前只会猝不及防出现，莫名其妙叫她的名字，现在呢？她们不仅可以对话，甚至于大白天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就如其所说，她好像真的是潜意识里越来越信任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了。

艾西赫怕被人以为精神分裂，刻意不去理她，在脑子里规划出发路线，直到脑细胞都死的差不多，天也亮了。

她揉着眉心，一脸疲惫，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心累，最后潦草洗了把脸，和谭佳佳一起走出去，水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瞬间蒸发。

异种植物死气沉沉，围在防御门外的丧尸越来越少，看上去他们似乎彻底脱离危机。

齐声从外面回来，摘下手套和各种装备，一身轻松。他休息了两天才恢复过来，脸色已如常。

*

阳光依旧刺眼，她抬手遮在头顶，手里拎着一串“哗啦”作响的钥匙朝车辆走去，西门衍跟着她身后，戴上半指手套和护腕。

他忽然招手，“等一下，我系个鞋带。”

艾西赫手刚碰到车把手就被烫得一缩，接着强忍着扎手的疼拉开车门，她赶紧扭头，热浪打在脖子上，隔着衣料透进胸口。

没办法，她咬咬牙坐进去，发动车子，等西门衍起身跑过来，她有点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斯哈斯哈——特么的这么热！”

“坐稳了。”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发动机发出轰隆声，车原地起步冲出去，副驾的他手忙脚乱合上车门，和防御门擦边而过。

“丧尸呢？”西门衍忍着屁股下的滚烫，直着腰眯眼四处看，路上空荡荡。

外面呼呼刮着热风，艾西赫升起车窗，耐心说：“很快就出来了。”

干硬的地面坎坷不平，车身剧烈摇晃，她的肩膀不停地撞击车门，晃得脑袋都有些晕乎。

“砰！”右边传来一声巨响，她忍不住循声看去，只见西门衍捂着头顶，一脸哀怨地盯着她。

“妈呀……”艾西赫笑出声，扭头看前路，默默降低车速，“真是抱歉呢。”

两侧的树林如同深渊望不到边际，就像黑洞，直接吞噬了她的目光。地上没有异种植物出没的痕迹，丧尸也无影无踪，目测暂时没有危险。

前面天上飘来几片松散的薄云，齐心协力遮挡住太阳。

终于躲过阳光直射，车内温度明显降低，胳膊上滚烫的热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艾西赫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没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吗？”西门衍翘起二郎腿，把脸凑到她耳边欢快地说。

她认真打量前面的路和景象，一水的土路和乱七八糟的残骸，还有疯长的植物，摇摇头。

“没。”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像不像我们之前在方城……”

“嘘——”她耳朵一动，撅起嘴巴示意他噤声。

西门衍立马捂住嘴，警惕环顾四周。

有奇怪的声音，轰隆隆的，不像是发动机的声音，车身在震动。艾西赫也分不清到底是车在震还是地面在震动，紧张地审视两侧的密林，心跳加速。

“我靠丧尸！丧尸！”西门衍忽然大叫呼唤她。

她迅速转回头，一个缺斤少两的丧尸冲到路中间，它马蜂窝般的面部把她的心直接吓到嗓子眼，下意识去踩刹车，结果不慎踩成了油门。

车子猛地提速冲出去，“砰！”丧尸被顶飞落在车前盖上，满是血的脸糊在玻璃上，西门衍匆忙打开雨刷。

雨刷以最大频率开始摆动，丧尸的脸左晃右晃，把血全蹭在前视窗上。西门衍见状赶紧关了雨刷，手忙脚乱降下车窗。

“我，我出去把它搞下来。”

“太危险了我停车就行。”艾西赫从丧尸的胳肢窝下看路，踩刹车降速。

车子再次剧烈震动，差点把她的早饭颠出来，她瞄了一眼后视镜，一个巨大的海胆球正朝他们滚来，上面全是张牙舞爪的丧尸。

“我勒个去……”她浑身发凉，猛踩油门，强烈的推背感把人死死按在椅背上。

“不能停！”他大叫。

西门衍再次钻出车门，巨大的风吹得他脸上的皮肉都在松动，发际线也凉飕飕的。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奋力去够丧尸，揪住它扯下来。

高速行驶下，丧尸和地面不断摩擦，他松手的一刹那，丧尸居然起火了，他在衣服上擦擦手。

还没来得及钻回去，眼前的密林里冲出更多丧尸朝他啃过来，惊恐之下，他强行退回去，“砰”地又撞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