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西赫冲进暗处分身体内，眼前是一双伪装严密的脚，她出手快准狠，树杈折断，持枪者落进丧尸群。

不去理会身后的惨叫声，她收腿躲过子弹，伸腿将人踹下去，又一闪躲过袭击。

一时间，四周树丛晃动，不知道多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

“砰砰砰！砰砰砰！”

然而。

天台高处，艾西赫架着机关枪对准对面高大的树丛扫射，子弹精准命中来不及反应的持枪者。

其他方向有子弹朝她袭来，身体消散的那一刻，她在丧尸群中睁开眼，掏出一颗炸弹丢向某个方向。

“砰！”

再睁眼，艾西赫出现在赵星杰身后，伸手拉过他半个身体躲避异种的攻击，转身摁住他躲过头顶飞射的子弹。

每一次主体意识的转换都在狠狠消耗她的体力和脑力，很快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艾西赫！”孙泠的声音从她侧前方传来。

来不及了。

她侧滚到一旁，肩膀的防弹衣被烧穿，剩余的粘液正在“滋滋啦啦”灼烧她的皮肉，她咬紧牙关强忍。

酸软的腿部已经撑不起艾西赫的身体，异种朝她步步紧逼。她眼前一白，这层白纱不停晃动，朦胧间什么都看不清楚。

赵星杰冒险向她跑来，子弹擦过他头发，抱头倒下时，一层冰顺着他的指尖迅速蔓延。

飞快凝结的冰块束缚异种的腿脚，冰层融化的速度惊人，水渗进土层前，一层透明屏障在她眼前撑起。

下一刻，艾西赫脚下一个漩涡开启，她消失在原地，稳住身形睁眼时，却发现四周是一片黑暗。

她意识不清，何文淑的漩涡无法将她精准传送到目的地。

大脑和四肢都不受她使唤了。

这是哪里？

艾西赫艰难迈出一步，重重落脚，低头，锃亮的水面倒映她的脸。

“艾西赫。”

四面八方有人在叫她。

身体的沉重让她有种异样感，她看着自己沾满血迹和泥土的双手，“我的分身……还在？”

“不在了。”

“那为什么……”

“使用异能消耗的是你的精神力，和我对话，消耗的也是你的精神力。”

“放我出去。”艾西赫说。

“晚了。”

白光乍现，眼前漩涡中，异种越来越多，队友们不得不分散开，她只能看见孙泠和持枪者在缠斗。

“嗤啦！”孙泠手中的刀划破持枪者喉咙，血液喷溅。

这里就像是个监控室，其他角度的画面也以漩涡在她眼前荡漾开。

子弹！

全是子弹！！

情急之下，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指尖穿过漩涡，她凭空出现环抱住孙泠的身体，子弹穿透她的身体，带来模糊的痛感。

幸好，只有一颗子弹。

其他子弹都被水屏隔离。

坚硬的地面撞击她的后背，再睁眼，手上全是黏腻的血液，怀中人的左胸已被大威力子弹射穿。

她只觉脑海雷声大作，在身体消散前，所有意识一瞬间回归。

“孙泠？”艾西赫伸出颤抖的手触碰女人彻底软掉的身躯，不敢置信，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孙泠？”

眼泪一涌而出，她不明白为什么，没能救下自己的朋友，她明明挡下了子弹！可为什么她还活着？

“咳……”孙泠咳出一口鲜血，伸出手触碰她的脸颊，扯出一个笑容，“艾西赫，我们……是不是朋友？”

“是……”

“太好了，我终于……”

艾西赫伸手擦去她眼角流出的泪水，挪动僵硬的胳膊，贴近她耳边，听她说话。

“解脱了。”

孙泠的手从她眼前垂落。

眼眶内充斥的眼泪一股脑流出，她才看见不远处，董迟严红着眼眶，死命撑着这里里里外外几层水屏。

地面的冰化了又结，所有感官回归时，她听见子弹“哗啦”掉落的声音。

“艾西赫，放下她吧。”

何文淑哽咽的声音在她对讲机响起。

艾西赫松开紧抱女人的手，支撑起瘫软的手臂，将她轻轻放在地上，同时漩涡打开，她盯着孙泠的身体消失不见。

三秒后，最后一层水屏终于被突破，子弹射进她的心脏。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艾西赫一动不动地消失。

四面八方传来打斗声，枪声四起。子弹从不同方向而来，擦过魏澜的脸颊，穿过赵星杰的头发，射中什么，持枪者跌落在地，脖子汩汩冒着鲜血。

*

“为什么，她还是……”艾西赫站在黑暗中，问出这个问题。

“她死后，你没有意识回归的感觉吗？”女声问她。

“有。”她盯着自己的双手，当时那种情况下，她几乎未曾思考就冲出去。

“你就当。”女声渐渐消散，“冲出去的只是一个还未凝聚成实体的分身吧。”

“你的身体，比你疲惫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女声彻底消散。

回到昏暗的走廊，艾西赫虚握气温计，垂眼看。

此时，气温突破四十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