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人。”艾西赫说。

前面的话没听见，但是郑崇明猜测的那一番话她全都听见了。

“那你说……郑队猜的对吗？”赵星杰舔了下干裂的唇瓣，期待地问。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她坐在一边，说出一个字，“对。”

“你还记得第一次吗？”李望婷倾身问。

艾西赫陷入回忆，“应该是那天晚上，我们在房间内休息，魏澜带人在外巡查。”

“深夜，我做了个梦，不过很快有人叫醒我。”她闭上眼，从自己的视角开始叙述，“睁开眼，我看见魏洲站在门边等我们，我换上装备和他出去。”

“走到一扇门前，我们听见里面传来异动，魏洲推开门，有一个丧尸扑上来。”

“被强制叫醒后，我发现我手下扼住的不是什么丧尸，是魏澜，而我的右手正准备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原来你那个时候就有藏匕首在军靴里的习惯了啊。”魏澜把玩着手里的匕首鞘，似乎对发生的这件事并不在乎。

“什么意思？”赵星杰摸不着头脑。

“后来，她用匕首差点伤了董迟严。”

李望婷沉默了很久，等他们开完几个玩笑才开口，“最后呢？谁有办法把你唤醒？”

一说这个赵星杰就来了劲头，赶紧说：“西门衍对她说‘今天吃鸡腿’。”

艾西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给他，却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李望婷换了个话题，“过两天，你和魏澜要带人去了一趟榆林保护区，那边情况不太乐观。”

“要不要把人都接回来？”她问。

李望婷摇头婉拒，“不用，现在那边也算是个安全区，这样，即便这边保不住，也有人能活下去。”

会议室陷入沉寂。

内忧外患，人类生命的火炬能传到哪里？

*

距离揪出两名潜伏的持枪者才过去两天，安全区外又时不时响起枪声。

四十五度的高温下，孙泠猫在天台，手里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丧尸群外的树丛，汗水顺着侧颊蜿蜒流淌，汇聚到下巴尖，滴落在天台的地上，水痕很快消失不见。

“报告长官，安全区外有枪声，已经持续五分钟，暂时没有发现持枪者行动的踪迹。”

她拿出对讲机向李望婷他们挨个汇报。

“知道了，你继续监视。”

“明白。”她尽量将身体缩到最小，藏起来观察对面，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射击声还在持续，这些子弹并没有射过防御门，而是无一例外全部打进丧尸群。

就好像，本来就是冲着打死丧尸来的。

铺天盖地的子弹从对面落下来，半分钟后部分丧尸就失去了四肢和头颅。

孙泠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报告，持枪者在攻击丧尸，他们……应该是要造异种。”

借污染物的寄生能力，创造那样高大的、能够抵抗子弹攻击的异种生物。

*

“妈的，这还是人吗？！”杜枫一听到李望婷转述的孙泠的话就开始吐槽，热得她在会议室内来回走动，拿手扇风。

“那些东西就从不当人的好吧……”吴征接她的话。

“滋滋——情况不妙，发现异种。”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大家都一言不发环顾其他人的表情，艾西赫环视后将目光投向李望婷，她眉心微蹙，好像在思考。

那些异种很难对付，污染物更是不好处理。

“必须让它们远离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望婷双手交叉放置桌面，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露出难以抉择的表情。

大部分人还是要守在安全区的……

艾西赫的手蠢蠢欲动，魏澜却赶在她之前起身，“长官，我去。”

桌上的对讲机还在发出“滋滋”声，一直没有挂断。

“我先去引开它们。”说完，孙泠挂断。

半分钟不到，他们就敲定了人选。何文淑负责传送，艾西赫、董迟严、魏澜、孙泠、赵星杰五人负责引开异种并尽可能消灭他们。

杜枫带领其他人守卫安全区并掩护他们。

艾西赫拉上面罩，身上的枪械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哗啦”作响。

几个漩涡同时开在他们脚下，不到一秒，她眼前的景象就变了，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丧尸的咆哮声灌入耳道。

她就像被传送到一个巨大的蒸笼里，窒息难忍。

拥挤的丧尸群里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装扮不同的她很快成为周围丧尸的攻击目标，它们冲她一拥而上。

艾西赫发动异能，闪身钻进空地，接二连三变换位置，一直到眼前出现异种高大的身影，她的内心早已对这东西习以为常。

“砰！”她一枪崩到异种后脑。

下一瞬，它后脑裂开弹出一条舌头，艾西赫顺手薅过丧尸挡住。

挂满腐蚀性粘液的舌头烧穿丧尸的脖子，堪堪停在离她一寸的距离，艾西赫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死亡气息。

她身影矫健躲进丧尸群，分身正在对抗丧尸，异种成功被她吸引，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她走来。

扭曲的面部、崎岖的身体、诡异的身姿。

“砰！”

艾西赫清晰感到后脑被射穿的痛楚，身形一顿，丧尸穿透消失的分身朝她扑来。

那些持枪者居然还在？

“砰砰砰！”铺天盖地的子弹从树丛高处向下洒落。

她踹开丧尸，正打算利用分身的位置躲避时，一块巨大的水幕稳稳兜住那些子弹。

像是富有弹性的蹦床，卸掉子弹的冲击力，然后化为水滴消散。

水滴落在她下巴上，艾西赫转身就跑。

身边影子一闪，她和魏澜相遇，后者冲她颔首。她伸手抓住魏澜的肩膀，借惯性甩出腿，刚好踢中追来的异种。

舌头缠住她的脚前，她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