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孩子却再也没有来过。
镜像里春去冬来,雪消花开。叶澜平又见了许多人,做了他们的神明,接受他们的跪拜和感恩。
黑暗中,叶澜平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但没有忘记的是,自己是一颗树灵,能做的就是奉献自己给自己的子民。
“树灵,你在么?”
叶澜平从混沌中苏醒过来,强撑着睁开眼。
“是谁在叫我?”
“是我。”
“你是谁?”
“我是澜儿。”
“澜儿?”叶澜平在脑子里思索了好久,却一无所获。每每加深思考身体便会沉重几分。
镜像里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袍的青年,如墨的长发散在脑后,眼角一颗猩红的痣。
叶澜平喃喃道:“澜儿?”
“对,是我。你要记住这个名字,死都不能忘记。”
叶澜平心里有些不快,还没有谁能这般的要求自己,他们都是有求于自己。
“你是谁?如果你有求于我,不要忘记我是谁。”叶澜平觉得这样不是很好但是语气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
“那你是谁?”青年反问道。
“我是树灵。”叶澜平没有一丝犹豫的答道。
青年皱眉,叹息道:“你不是神......”
“你不要太放肆了!”虽然叶澜平极力想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但是奈何身体似是消耗到一定的程度,连话都是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分量。
“我会证明给你看。”青年在夜色中拂袖而去。
叶澜平嗤之以鼻,“你有何能耐。”接着又沉入了无边的混沌之中。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叶澜平,从混沌中醒来的叶澜平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镜像中充满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与刀剑刺进皮肉的声音。
叶澜平亲眼看着曾经参拜他的子民惨死在那个手握长剑的男人手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在做什么!你给我停下!”叶澜平不停的用沙哑的声音怒吼着。可是镜像里的人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那个男人将剑指着叶澜平的方向,“我说过你不是神,好好想想你是谁?”
叶澜平出现了短暂的昏厥。
当再清醒过来时,叶澜平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杀了他!
神树开始疯狂的生长,藤蔓游进了大街小巷。它们在寻找目标,那个握着长剑的男人。叶澜平的灵识寄居在藤蔓之上四处游走。它们侵蚀着叶澜平的灵力,更加疯狂的生长,其他人对于它们来说只是生长的肥料。藤蔓渐渐的快要覆盖整座城,隐隐的血色将天空映照成红色。
“求求你,神明,不要发怒了。”
一个妇人的声音传进叶澜平的耳朵。藤蔓放缓了速度,攀上房屋的上面,妇人正在院中跪地祈求。而旁边站着的正是他要找的那个青年。
“你在这里,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你!”飞速的藤蔓朝青年的心脏而去,就在正要刺穿青年心脏的时候,另外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叶澜平伸出手,能感受到那滚烫的血透过藤蔓传到自己的手上。
“阿澜,你快走!”妇人吐出了一大口血。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眼前的那张脸,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颓然的倒了下去。
叶澜平觉得心脏紧的一痛,这痛苦的画面竟然是那样的熟悉。顷刻间,所有的藤蔓都停止了行动。
“熟悉吗?”青年人的眼中满含着悲切。
“熟悉什么?”
“这场景。”
“什么场景?”
“你娘亲死在眼前的场景。”
叶澜平觉得好笑,“我?怎么会是我呢?是你的娘亲,你叫什么来着?”
青年人没有回话。叶澜平想到刚刚妇人临死前的话。
“对,你叫阿澜,是阿澜你的娘亲死在你的眼前的场景。”叶澜平怕那青年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遍:“是阿澜的娘亲死在了阿澜的眼前。”
“被谁杀的?”青年人突然出声问道。
“哈哈哈,是被阿澜的爹,你想不到吧!”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叶澜平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一重一重的影子在眼前变幻。是了,有另外的记忆从很深的地方蹦了出来。那个记忆力,自己不是树灵,那是谁?
青年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叶澜平头疼欲裂,只能捂着自己的脑袋。
“想起你是谁了嚒?”青年的身影漂浮在空中,渐渐变得透明。
叶澜平想要抓住他,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焦急的喊道:“不要!不要!”
当叶澜平的手再一次穿过那即将要消失的发丝时,一声“阿笑!”从心口由嘴里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