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泽文,我以为你拿我寻开心而已的。”
“不,我很明显是拿你找不痛快的。”
“......”堵得她没话说,好吧,大概三十秒后,她问:“那个,主编呢?”
安泽文不可置信看了她一眼。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找主编?!
你你你,看着司眉啥也不知道的表情,他心想着,装无辜,继续装无辜。
越想越觉得被这人玩弄于股掌间,挥挥衣袖,两袖清风。爷走了,不伺候了。
接他回公司的司机最先感觉到老板吃瘪了,一向温润有礼的安泽文居然开始咒骂红灯,不爽插队的车辆,疯狂叫他一脚油门踩下去绝不能被别到。像一个叛逆期受了气躲在游戏厅里打电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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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杉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公寓。租金高昂。
但没办法,这里离公司近,方便通勤。
另一方面,这个地段让她觉得自由。
她喜欢看见萍水相逢的人们听见她住在哪时,脸上闪过的那种刮目相看。
为了那种眼光,她省吃俭用,还月月光。
司眉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高昂的停车费让她当机立断决定吃够两小时,立马撤。
苏皓甚至定了闹钟,预留了他们跑到停车场的时间。
毕竟超过一分钟,按照一小时计算。太亏了。
林杉兴致勃勃地邀请两人随便坐、随便喝。然后去洗澡。
苏皓准备好火锅,外卖点的蔬菜和海鲜到了后,就一并放下去。
司眉负责调酱料。
“诶,苏皓。你在大学没谈恋爱?”
“没。”
司眉对他的私生活毫无兴趣,一心干饭。间或说一句:“你看他是谈恋爱的料吗?”
“也是。”
“你们俩啥意思啊?”苏皓放下可乐,“我差在哪了?”
司眉扫他一眼:“颜值。”
“倒不是颜值。”
林杉觉得,客观来说,苏皓长得还不错。他跟司眉一样,鼻子眼睛都漂亮。
“不过总感觉你情根都没开。”
“什么啊?”苏皓不认,“那你们俩呢?你们谁是谈恋爱的料?你们谁开情根了?”
本来以为戳到两人痛点,苏皓有几分心虚。
谁知司眉跟林杉两相对视,难兄难弟般。
“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林杉说,“放心吧,爱情和面包都会有的。”
三人干杯。
司眉笑说:“以前以为到了二十五岁,爱情和面包都会有的。二十五岁之后,又想着哎呀,没事,到了三十五岁,爱情和面包会有的。最后发现,爱情是别人的,面包是馊的。我看啊,这诸葛亮也解决不了爱情跟面包的保鲜问题。”
司眉隔着火锅的水汽,讲述了这些天的种种。
“这安泽文据你说,不是长得挺帅的吗?”
“还行吧。”司眉啃着鸡爪,漫不经心。
苏皓补充:“我姐说还行,那就是很帅。”
司眉嘁一声:“帅又不能当饭吃。”
“哎呦哎呦,你是我们三个人里最没有资格讲这句话的人。”
林杉细数她这些年遇到过的帅哥桃花,
“上学的时候,什么沈东啦李斯文啦,大学的时候,追你的那个体育男和玫瑰哥(因为经常送玫瑰给司眉,还说她是他一生中唯一的玫瑰,得林杉赐名),现在又有安泽文,身边帅哥最多的人在这说帅不能当饭吃,跟马云说赚钱没意思有什么差别?一律当作臭炫耀的。”
她又贼眉鼠眼地凑上,“再说了,安泽文这身价,就算不帅,也是能当饭吃的。”
“他啊,就是跟我玩玩。”司眉脱下塑料手套,叫苏皓扯纸巾给她擦手。
“跟你玩玩,我觉得没必要带你去他爷爷家啊。在偶像剧里,一般这里都是男女主角交心的关键时刻。忆苦思甜,感叹相遇不易,深深拥抱,啊——你就是我的灵魂伴侣!”
苏皓像看智障一样看着白天里还风风火火精英范十足的林杉。这谁啊?
“你几岁了还看偶像剧呢?我告诉你,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都是假的。安泽文可不是你臆想的那种纯情单身汉,他精明得很。人家闲着无聊跟我玩玩流星花园,我可怜巴巴跟人家演步步惊心。容易嘛我?”
“你总把事情想这么坏干嘛?说不定你就是人家霸总命定的劫,桃花债这东西就是啥也不管,你讨厌我我也爱你,你让我滚我也爱你。全世界这么多美女,诶,我没兴趣,我偏偏就喜欢你了。这叫什么?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你臆症还没治好啊?”司眉笑着把抱枕往林杉脸上砸,被稳稳接住。
“你就是凡事想得太悲观。要是当年,你跟沈东......”
林杉还笑嘻嘻说着,忽然意识到嘴比脑子快,那个谁的名字已经脱口而出。
苏皓也是迅猛回头,从无聊的娱乐综艺转向到他姐姐脸上。
不过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色彩缤纷。
司眉淡淡拧开可乐,屏幕的亮光映在她白净的脸上,看两人一副烧了厨房的样子,慌里慌张,她觉得好搞笑。
沈东,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变成彼此的禁词了。
以前在你妈口里,做过警告书,现在成了禁词,以后呢?我们还会是什么?
“看什么?怕我又哭鼻子啊?”她含笑,恍如隔世地说,“又不是十六岁。”
再后来,闹铃响起。
苏皓从座位上弹起,司眉还是没忍住,跟林杉喝多了。
把钥匙抛给苏皓,叫他注意安全,就倒在沙发上傻笑。
反正是周五晚上,第二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干脆让苏皓回去跟家里人通报一声,自己跟林杉凑合一晚。
“凑合?”林杉扶额跪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眉眼弯弯,“你知道我这月租多少吗?还凑合?”
“金窝银窝也不如我的狗窝。你懂什么?”司眉把手中那罐啤酒一饮而尽。
伸手去拿塑料袋里最后一罐,被苏皓拦下。
“渴死了。这杯我要带走。”
“哎呀,你自己在路上买。”
但那小子已经手快,抱住啤酒罐,顺手把一桌的垃圾拨到塑料袋里,擦干净桌子才走的。
林杉喝完酒,反射弧都长了。
哼哧哼哧笑一会,说:“金窝银窝不如你的狗窝,嗯,难怪你不喜欢安泽文。”
司眉使劲捂着耳朵:“哎呀烦死了你,安泽文安泽文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我是恨铁不成钢啊。”
“我本来就不是钢,我是铁。”司眉倒头躺在花了林杉小半月工资的羊毛地毯上,盯着枝形吊灯,眼皮越来越重,嘴里还重复着:“我是铁啊。”
一块破铁成不了钢。恨也没用。
司眉尝试过的,跟安泽文接触,可跟沈东有关的一切就像不曾停播的旧电影一帧一帧在她的大脑里上演,每段台词,每个表情都清晰如在眼前。好像她伸出手就能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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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次日。
“司眉,早餐吃这个可以吗?”
林杉双眼肿着,从冰箱里取出冰牛奶和贝果。
司眉点点头,看着她娴熟地把贝果放在烤箱里温热片刻,再用西餐刀精准地抹上奶酪和蓝莓酱。林杉声音沙哑地问:“要我帮你热牛奶吗?”
“冷的就行。”
“好。因为我确实也懒得热。”她笑着,毫不客气地把牛奶往桌上一放,再顺便看看生产日期,说:“多喝点,要过期了。”
“那我不喝了。有水吗?”
“你咋那么多事。毒不死人。”
“不喝。”
林杉无奈扫她一眼:“这么多年你都没变过。上学那会快过期的牛奶你就不喝。这也算洁癖的一种吗?一看就是家里不缺吃不缺穿,像我小时候,在家里晚吃一秒钟,盘子里的肉可能就被我弟抢走了。所以甭管什么东西,能抢到就算好了,临期不临期根本无所谓。”
司眉转身拿水的瞬间,林杉终于突破东扯西扯的犹豫,问出一句:“你昨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宋桦杨找你了。”
司眉整个身体僵了一瞬,扭头看见林杉退缩又踌躇的神情。
暗暗发誓,再也不要跟她一起喝酒。因为酒后必吐真言。
而真言,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了的。
林杉很敏锐地看穿了她的停顿,手指不自在地摩挲着牛奶盒湿冷的外壁,苦笑问:“很糟糕吗?”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司眉试图找到某种更缓和的说辞。
“他真的结婚了?”
“......”
林杉忽然发现自己一点胃口都没有,把还温热的贝果放在白瓷盘里,嘴角还带着牵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