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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泽文支付了昂贵的账单,绅士十足地开车把司眉送回小区。
临别时他问:“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你?”
“随时联系。”司眉在车窗外俯身,朝驾驶位探身的安泽文礼节性微笑。
“拜托别给我这么笼统的答案。”
他的眸子莫名很亮,也许是身后路灯照射的原因。
不紧不慢笑着说:“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搪塞。”
晚风很温柔,安泽文青年才俊。锻炼过的肌肉轮廓在昏暗的车内显得迷人。
他这样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在自己面前殷勤而不谄媚,主动而不强势。
她不知道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司眉在发愣。
安泽文捕捉到她的小表情,进一步说:“如果你对我没有明显的厌恶反感排斥......”
“不如给我一个机会,从朋友开始?”
“......”
“好吗?”他的眼神迫切真挚,司眉感到自己很被珍视。
她迷失在看安泽文的眼眸里。
男人笑着,坦然对着车窗外说:“诶,司眉。你要是不回答,我会很没面子。”
“好。”她不知道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等她反应过来,安泽文已经笑得春风得意,开着豪车扬长而去了。
危险的安泽文,步步为营的安泽文,攻守有度的安泽文,完美如童话王子的安泽文。
怎么此前无迹可寻,忽然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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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去年决定对杂志社的主题报道进行更新,不再闭门造车,而是全员走出去,收集素材。这一年,司眉出外景的次数越来越多。正午十二点,烈日当头,她在宽大的帽檐下红着脸呼气,刚买的矿泉水瓶瞬间扫空。城市的日光耀眼,好不容易找到一片树荫歇歇脚。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掏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都跟着天气发烫。
有人找她,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通的瞬间,正好收到安泽文的消息,问她吃饭了没有。
这些日子里,他们偶尔见面,她也不清楚下一步会落在哪里。只是他约饭,她会答应。
“喂?”手机在她掌心发烫,司眉换了只手,表情疲累。
“你好。是司眉吗?”
“是的。”
“哦,我是前几天在机场的那位宋先生,你有印象吗?”
司眉微微一怔,想起那张彬彬有礼的面孔。
昏暗的停车场里,唯有两车的前灯亮着,男人不疾不徐从雪白的大G上迈步而下。
骨相很好,轮廓清晰如刀削,可那眉眼却泛着笑意,是他天然自带的柔光。
他对小碰撞毫不介意,是司眉执意把名片塞给他。
推脱了片刻,他抵不过,终于接过,眼睛扫过那名字后,猛一抬头,仔仔细细看着眼前的女人。
“有任何问题,打电话给我。不然我心里过不去。”司眉神情抱歉。
“好。”男人点头,回到车上。
手扶着方向盘,车载空调的冷气嗖嗖吹在他胸口。
对面车道上停着各色的车,所有车牌号忽然清晰鲜活起来。
地下停车场里的一切,胶皮地板,半米高的蓝色喷漆,地面上的警戒线,转弯处的四方型立柱和紧靠着它的金属垃圾桶。宋桦杨看得好仔细,就像一个昏迷很久忽然苏醒的人,莫名其妙在这个来过无数次的机场停车场里发现了自己。
司眉。
他一遍又一遍看着名片上的名字。
这是林杉曾经挂在嘴边的人物。她在宋桦杨的耳边不断说着自己和司眉的事迹,说她高中暗恋隔壁班男生不敢递情书,是司眉鼓励她,甚至放学后跟她一起偷偷潜入隔壁班,把粉红色封皮的情书藏进男生的语文课本里。结果翻开书,发现那个男生的字写得歪歪斜斜,两人笑得肚子疼,林杉手快又把情书收回来,决定把这件事情永久埋在心里。
“大人们总说司眉是个乖乖女、模范生,但她不完全是那样的。很多时候,我怕了,她还能前进。就像送情书,如果不是她,我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翻墙到别人课室。”
宋桦杨宠溺地捏一把林杉的脸颊:“喂,我怎么没收到你的情书?”
“什么啊,我在说司眉呢。”她的语气耍赖,脸笑得甜蜜。
“司眉司眉。”宋桦杨把头埋在林杉的肩颈,她身上的味道让他感到平静,“为什么不多说点你自己的事情?我想听更多你从前的事情。”
她摸着宋桦杨的下巴,胡茬理过,可还是扎扎的。
“我的故事可很长。”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时是几几年?
时间,就是为那些会说“我们有的时间”的人准备的。
年轻的恋人,不要在岁月面前夸耀拥有的时光,你们势必会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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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宋桦杨那天,是司眉和苏皓一早去机场接林杉。
林杉把攒了很久的假期,豪迈爽利地一次性挥霍掉。
新马泰逛了一圈,热带水果吃了个遍。人晒黑一个度。
一下飞机,看见苏皓朝她挥手。
她有些恍惚。
时间真是巨兽,当年司眉那个青少年表弟居然长成男人模样。而且出落得一表人才。
她还穿着泰国街头买的花衬衫,脚步轻快。
林杉绝对是女大十八变的典型代表。学生时代。她不是那么起眼。成绩一般般,皮肤不算白。主席台上宣讲获奖名单,有一种特定的说辞。表彰高一年级沈东、陈芯等同学,恭喜他们成为三好学生标兵。林杉在台下偷偷嚼着蓝莓味的口香糖,边心想,哦,“等”。除了像沈东陈芯这样的人,其他人都是“等”啊。何况她连“等”都排不上。
三好学生?那不是林杉追求的东西。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偶像。
不知道哪一个瞬间遇到的人,有可能完完全全改变我们的人生。
林杉生在多孩家庭。她是第二个孩子。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
她姐姐叫林可,弟弟叫林璟。
从可到杉到璟,好像游戏版本更新,1.0的粗糙。2.0的漏洞,3.0的至善至美。
林璟出生的时候,林可已经是大孩子了。
而林杉不过是刚一岁几个月的孩子,她也需要别人跟在屁股后面喂饭,她也需要大人们围着她笑担心她磕到碰到。细数过来,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未获得过纯粹的爱。先是跟姐姐共享,再是被弟弟夺走。她是这个家可有可无的影子。
她基本上是穿姐姐的衣服长大的,所以永远落后于潮流四年。
弟弟虽然只跟她差一岁半,可爸妈总是以他是男孩穿女孩的衣服算什么事为由,给他买崭新的一切。刚开始是衣服,后来是随身听,再后来是耐克球鞋、苹果手机。父母对林家的女儿说赚钱不容易,能省则省。却把林家的儿子养成了一个毫无金钱概念的公子哥。
林可争气,考上人民大学,留在北京,很久不回家。
林杉在四川读了一所双非。大一就开始勤工俭学,去奶茶店摇牛奶,在快餐店炸薯条。
后来听说有个英语补习机构缺上门家教,时薪比奶茶店快餐店加起来都多,她立马投了简历。
然后遇到了那个会深深改变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