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眉表情有些为难:“您毕竟是我们杂志社重要的合作伙伴,安总......显得尊重些嘛。”
她感到为难的样子在安泽文看来也是很可爱的。
他神情泰然,挑眉对司眉说:“那,我可不可以不需要你的尊重?”
“嗯?”
“我的朋友们都叫我泽文。”
“是么。”
“这样亲近些。”
司眉糯糯点头,不言语。手摸着刀叉,菜依旧没有上桌。
安泽文深谙进退之道,很了解她的心声似的。
又问:“还是说,跟我变得亲密,对你来说是件坏事?”
侍者呈上惠灵顿牛排。香味在鼻尖萦绕开。
司眉的视线穿过侍者细致贴心的行动,打量着安泽文,暗忖这人对多少女人说过同样的话,脱口时候,才能如此不假思索,刀刀见血。
他这类人,每日穿梭于名利场上,行走于宴会派对,练就一身暧昧本领,最后还能利落脱身。活脱一情圣啊?!
她边看着侍者精细地切分,边对安泽文坦白:“跟你靠太近,对我来说很危险。”
“危险?”
“我是个普通人。”
安泽文摊开手,无辜地说:“我也没有特异功能。”
司眉耸肩打量着四周:“拜托。这种地方,不是人人都来得起的。”
“哦,你说的是钱?”他很无所谓似的,挺阔的肩背靠倒在餐椅上,发问道:“我还以为人人都爱钱。原来钱让你觉得危险吗?”
安泽文伶牙俐齿。
“钱不危险,有钱的男人危险。”
安泽文轻抹脸,饶有趣味:“难道没钱的男人就绝对不危险?”
“也危险。”
“哦,是男人就危险?”
他望着司眉,态度依然宽容:“你们女人就不危险?”
他定定注视着女人,故意问:“你就不危险?”
安泽文不移目,看眼前的女人绞尽脑汁,试图寻找合适的说辞体面地跟他划清界限。
她今天也没有穿得多隆重,一条蕾丝边的衬裙,是前几年流行的款式。
安泽文了解这些所谓的时尚。因为他交往过很多挑剔的女友。
“你是甲方,是总裁,出行的时候要配一个秘书,一个执行经纪。你每天见到的人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在他们眼里,你的话有十足的分量。但我呢?”司眉双眸明澈且坚韧,这让安泽文明白她并不自卑,而是在客观描述某件她并不很在意的事情。“我就是一个小兵,领导指哪打哪。一个从北京外调来的记者也可以随便派遣我帮她拿咖啡,因为怕被辞退凌晨一点眼睛都看花了还是要赶稿。怕得罪人,所以叫我上哪吃饭,我就上哪吃饭。”
她把最后一句说得极其清晰。
安泽文很沉稳地坐着,双手交叠,颇有种谈判桌上的风范。
“嗯......你来吃饭是怕得罪我?”
司眉若无其事举起刀叉装傻。
安泽文颇有把握地说:“得了,司眉。你压根就不怕得罪我。”
“我当然怕。”
“如果怕,你不会跟我说这些话。”
司眉笑着抿口酒,气氛很好。安泽文是讲情理的聪明人。
“靠近我怎么会让你更危险?像我这样的人,正可以保护你。如你所说,我有话语权。以后有我在,你就不用拿咖啡,不怕被辞退。这难道不是更安全吗?”
“谁有话语权谁安全。”
司眉肆意起来,用叉子刺中牛排:“不然,像你们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把话语权拱手让人?让女人借你们的嘴巴说话?那是狐假虎威自欺欺人。”
安泽文喜欢她谈论这些的腔调,细细品读着狐假虎威四个字。
继而笑说:“你这人,是绝不肯嘴上饶人么?”
司眉郑重起来:“安总......”
“叫我泽文。”
司眉无奈停顿,“好吧,泽文。”
还有那么一点不顺口。
“我承认你邀请我吃晚餐这件事,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这个人不喜欢弯弯绕绕。我想确认,你对我好,是作为工作伙伴的那种好吧?”
他面带着迟疑的笑:“不是。”
“那......是作为朋友的那种?”
“也不是。”
安泽文的眼睛犹如天罗地网,深邃专注。
台面上的烛光在映照在深黑瞳孔里。犹如天角的孤星。
司眉的心有种莫名的悬浮感,在疑惑中感觉到巨大的期待。
“我想追求你。”
他坐直,身体前倾,眼睛勾住她的魂,声音极富磁性。
“司眉,你没看出来的话,我会认为是我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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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的酒店洗手池都给人金碧辉煌的感觉。
司眉手撑在大理石桌面上,手边有一捧新鲜的茉莉花枝,散发着清香。她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还有无数的镜子,这是设计的小巧思,使得整个空间明亮宽敞。
所有的镜子里站着同一个司眉,眼中有几分无措,感受着心跳。
走回席位时,安泽文手垂在腿上,静静盯着窗外景致。
闻声转头看司眉,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偷偷跑了。”
“是想跑的。但单还没买,怕人家不让我走。”她笑着,俏皮回答。
“这个餐厅就是这点好,先吃后付,谁都别想走。”
安泽文得意顺着她的玩笑话:“所以我喜欢约人来这。”
“约女人来这。”司眉故意纠正他,指出自己知道他其实是个花花公子。
“看来我在你眼里是个受很欢迎的人?”
“嗯。不是说了嘛?你对我来说,是个危险的人。”
“爱交朋友就算危险了?”安泽文漫不经心地问:“那玩极限运动的那群人算什么?背着伞包径直从天上跳下来,或者腰上绑个弹力绳就敢任由地心引力玩弄的那群人算什么?”
司眉收敛又心虚地与他对视。
她自己就是安泽文说的那群人中的一个。对方知道这个事实么?
“......”
知道了又会怎么看她呢?
安泽文往司眉杯里添酒,随即回眸一指。
他们身后有一排更小的圆桌,台上摆着“单人位预定”的纸牌。
“平时我一般坐那里,一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