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繁说:“别怕,我在下面接着你。”
他开始与重力做对抗,小心翼翼地踩上树干上凸起的结节,双脚离了地,便开始紧张了,绷紧全身的肌肉本能地开始贴住树干——这么做注定不行,楚优嘱咐过他们的。
所以,唐星辞第一次的尝试,爬了半米就失败了,云天成幸灾乐祸,笑得特别开心。谢繁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回来跟唐星辞说放松。
唐星辞听见笑声,其实反倒不紧张了,他说没事,之后以一个失败者的轻松心态再次挑战,第二次不行,就再来第三次、第四次……
唐星辞的运动天赋从小就不错的,脑子也聪明,很快就学会了技巧,他熟悉了树干的那些凸起与凹陷,像攀岩一般一寸寸往上挪动。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衣服里也都是汗,紧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刚开始往上爬的时候,只有这些感受,只有爬到一定高度以后,才会感受到林下没有的清风,带着清新的草木香,吹拂着他汗津津的脸庞。
等爬到楚优的高度,在树干上站稳了以后,唐星辞才关注到了视野的不同。
日落时分,在树上看,太阳仿佛更红,鸟儿也离得更近,成群结队地在天空中飞。近处是树海,而远处,他看见了樱花园。
“谢繁,我看见樱花了!”他往树下面喊,看见了谢繁仰起的脸,谢繁跟他说,“你快拍个照片,太阳要下山了。”
楚优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唐星辞屏住呼吸拿出手机,把这树上的景色,360度地拍了个遍。
楚优不能理解他那么兴奋干什么,拍照出图这种网红行为他还是不能理解。
“你下去小心点,别太快了,专心脚下。”
“好。”
唐星辞下去到一半,发现楚优没有动后问:“你不下来吗?”
“还有谢繁啊。”
“谢繁,你要继续学吗?”唐星辞忘记了楚优之前的叮嘱,扭动对树下喊话。楚优捏了一把汗,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天太黑了,我在问节目组有没有大灯。”谢繁回道。
“哦。”
唐星辞一落地,周围人都围上来要看他的手机,只有谢繁是来帮他脱手套的,他问唐星辞有没有刮到哪里,唐星辞说没有,擦了擦汗对人笑。
天色黑得很快,楚优在树上,只能看见一团人影凑在一块,细节逐渐变得不清晰了。
等了十多分钟,谢繁说没有大灯,他不爬了,让人赶紧下来。
楚优答应了,所有人都开着手机手电筒,替他照亮下树的路——其实不用这样的,他很熟悉爬树。
楚优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其实是被队友关照的幸福。
谢繁对他比大拇指,云天成把他当作一个大功臣一样看待,更加让他惶恐。他露出了谦和的笑容,问许方砚:“你们晚上在这露营没问题吗?”
云天成替两人回答了:“反正不是夏天,没有蚊子你放心啦。”
大家说说笑笑结束了这次团综的录制,不对,只有四个人可以回家,许方砚和丁洋还要搭帐篷继续直播给网友看,还要负责和网友聊天,继续营业到第二天完成惩罚。
当然,其余四个人也没有那么无情啦,后来都出现在直播间里来给他们加油了,谢繁为了看弹幕里的CP聊天,更是一直没退出直播间。
唐星辞在他旁边,拿着另一个看谢繁出道以来的往期团综,对弹幕里各种和谢繁有关的观点,感慨万千。
谢繁直播看着看着生气了,抱紧唐星辞说:“幸好你没和他在树上拍合照。”
唐星辞觉得自己这短短几个小时里从弹幕学到太多了,什么CP都见过,竟然一听就懂,知道谢繁在生气什么,肯定是他和楚优CP粉的抱怨让谢繁不开心了。
这有什么好不开心的?许多弹幕言论在他脑海闪过,鬼使神差的,唐星辞对谢繁说:“你有没有听说过青椒炒肉的梗?”
“没有啊,”谢繁缩回手,双眼看回手机屏幕,说,“那是什么?”
他这样不正常,唐星辞本该发现的,可是人沉浸在说错话的情绪里了,一句“那好吧”,就把这事轻轻掀过了。
谢繁只道好险,他还以为他做“满天星”的小号被人发现了呢。
“青椒炒肉”他当然知道啊,他自己创造的怎么会不知道。
他创造来嘲讽唐星辞和楚优CP粉的,当时他和这群“心友”粉们吵架,气上头了就说:“唐星辞和楚优组合起来就像青椒炒肉,青椒是楚优,肉是唐星辞,没有人吃这盘菜是为了青椒的吧?炒个味道,扔垃圾桶就得了,怎么,还想当主菜啊?”
谢繁当时用玩得最久、花钱最大、粉丝最多那个号发的,所以影响力一下子就有了,传开来变成了“心友”的一个黑称。
现在想想,其实很不妥,踩楚优踩得太过了,还有不少嘴现在队友的言论,要是都被扒出来怎么办?这些东西可都没有报备过,所以公司一点预案也没有,“天”肯定会塌的!
这个夜晚,谢繁趁着唐星辞熟睡的时候,起来登号,一条条翻,把嘴队友嘴得特别过分的言论都删除了。删完以后,他开始吃药,写日记。
日记写了两篇,一篇是给唐星辞看的,另一本则记录他吃药的心情感受。他觉得医生开的这个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物还是有用的,他没有被害妄想,觉得别人要害自己、害唐星辞了,反倒觉察到了自己要害队友,确实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