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至少是在他那个圈子里,谢繁是彻底出名了,他因为那场直播的事被疯狂调侃。
好多人跑来惊讶地问他:“你竟然认识唐星辞?”
“家里人认识。”谢繁统一如此回答她们,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却很得意,心里会炫耀地想:不给你们看朋友圈。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所有人,在刚走出来的叶臻身上顿了一顿,最后仍显露出一副倨傲的神色。叶臻脸色苍白,垂下眼帘,说导师找他。
导师找谢繁,说的是申博的事。而这件事,谢繁心中其实早已确定了,没有什么谈论的空间,所以,这次谈话,注定有些不愉快。
谈完出来的时候,其它人都去吃饭了,就叶臻还留着,好像是在特意等他。叶臻也想知道申博的事,问他谈得怎么样。
他问这个干什么呢,怕被占推荐名额?可我俩也不同届啊,帮别人问的?谢繁想起了某某同学。他有些不悦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怼道:“不是你的事你别管。”
叶臻愣了愣,说道:“是因为网上的事吗?你不读博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来问这一出,好像我跟他们很熟一样?谢繁有些发火,用自己要去吃饭的借口告辞。
他带着一身火气去见齐衔玉,见面后吐槽着吐槽着,气就消了。谢天谢地,齐衔玉总算没问他“要不要继续读,去哪儿读”的问题。
“所以呢,你找我什么事?”
谢繁告诉了他自己昨天去看精神科医生的事,铺垫了一大堆,最后才说出了目的:他想让齐衔玉装作有自己的病情,去北京找医生咨询,拿了精神分裂症的药物,回来给他吃。
齐衔玉听完以后,第一句话是“你是认真的?”,第二句话就是“唐星辞知不知道?”。
谢繁说:“当然是认真的,但不能让唐星辞知道,你得答应我这点。”
“不行,我不能帮你骗人,”齐衔玉摇摇头,“你就告诉他吧,和人一起去看病吧。”
“哦,我没跟你说,昨天我其实就是和他一起去看的,我都没说幻听幻视相关的内容,只是简单的焦虑问题而已,他就那么担心了。你说我能完全告诉他吗?”谢繁夸张了事实,又说道,“他接下来工作很忙的,我不想给他添乱。”
“那也不能这么乱来……”
“这怎么是乱来,到时候我们连个线,医生问你什么病情,你复述我的话就行,那还是我在看病啊。重点是要拿到那些处方药,是精神分裂的话吃完能好,不是的话吃完也不会得上那个病,没有任何坏处。”
齐衔玉没说话,思考着呢。
谢繁再接再厉,说:“昨天我和唐星辞已经商量过了,之后也会去做心理治疗,和他经常去看的是同一个,那个人你见过吗?”
齐衔玉和人对视,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你总得我个理由。”
谢繁弯了弯眼睛,说:“我只知道你肯定不会害唐星辞的。”
“可是我也确实不想骗他。”
“这也不算骗啊,他又没有问你。而且有些事是必要的,”谢繁又提到了假签证的事,“唐星辞也知道这件事,你可以去问,他没有怪我。”
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是威胁吗?
齐衔玉皱起了眉头,说自己还是要回去想一想。他回去想了一天,答应了,在谢繁的催促下,立即动身秘密前往北京。
走的时候,他告诉了谢繁一声,谢繁这时候在心理咨询室里,和医生的谈话进入了僵持阶段。
“能把手机放下吗?”被拒绝后(因为谢繁要叮嘱齐衔玉注意事项),她又追问谢繁,“为什么不愿意,你不信任我吗?”
“并没有。”谢繁口是心非,像一只嘴巴紧闭的河蚌。如果医生她愿意的话,这其实可以变成世界上最轻松的工作——只要看着人耍手机,发呆就行。
“对现在这种治疗有什么想法?”“是你让唐星辞陪你来的吗?”“你觉得你手机里的工作一刻也离不开你吗?”心理医生不疾不徐地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谢繁都被她问烦了。来之前,他曾做过打算:任对方把嘴皮子说破,他也不会开口的。可现在,他却忍不住回话了:“我觉得你的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我没有精神病,医院诊断的是焦虑,焦虑只要放松就好,不需要你在这里分析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医院的诊断,不是我的,你不开口和我聊,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
就是焦虑啊,还能有什么?谢繁轻轻摇了摇头。
对面抓住这一点,问他:“所以你也认为自己的问题是焦虑吗?”
谢繁嘴角向下撇了撇,什么也没说。
“那我们就谈这个吧。”她又在努力了,问谢繁“感到最焦虑的事情是什么?”“是唐星辞在你身边焦虑,还是不在你身边,你更焦虑?”“为什么去医院看过以后,选择了心理治疗?”
那么多,那么密,谢繁总有被问懵的时候,他不知不觉就说漏了嘴,说出了自己对医院的看法:精神科医生就像是图书管理员,看病就像找书,那么简单,他也能做。
“所以,你其实是觉得你没有焦虑问题,不需要治疗的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
“那你对我,对心理医生这个职业有什么看法?”
没有算命有用,话说,她会算命吗?谢繁怀疑地看着她,有点看不起她。对方越积极,他的态度就越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