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飞到月亮旁,坐在明月常待的云朵上,摩挲着指尖月光,回眸望去,明月正站在那回头冲着他笑,眨眨眼,明月化作白烟消失。
水镜中的故事还在上演。
路秋池穿着白色长袍,赤脚走在虚空,手镯幻化成一盏白色雕花灯,被他提在腰前,中心的烛火散发着暖黄色的光,驱散了周边的冰冷。
云竹的掌心出现一片零碎星光,他冷眼看着,星光缓缓的飘向水镜中。
星光包裹住白色光芒,向内挤压,直到切断。
路秋池垂下眼,从烛火中延伸出的指引前路的白色光芒变得越来越细,直到消失不见。
路秋池停在原地,身旁是万千星辰,它们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的闪烁着光,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世界,没了指引,他找不到路。
路秋池回头看,身后也是一样的星辰,找不到原来的世界,他站在原地,似乎每个星辰都在和他说,“来吧,来吧……”
他没有焦躁,只耐心的等待。
李安梦抹去嘴边鲜血,睁开眼睛,大致扫了一圈引魂阵,生烛依旧燃着,代表险阻、变数的烛火突然燃起,卦象变动。
李安梦脑子转了几圈,“沈君山,过来。”
“出什么事了?”沈君山不眠不休的守了两天,眼下的黑眼圈很重,像个大熊猫。
“指引线被斩断了,他回不来,也找不到回去的路,现在,要么被困死在天际外,要么随便去一个世界,然后被当做外来物,抹杀。”
沈君山很冷静,“指引线能接上吗?”
李安梦咽下血沫,“能,但我找不到他。”
沈君山站在床边,能感应到路秋池离他很近,“为什么找不到。”
“虚无境中存在着许多世界,群星排列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变化,我找不到运行规律。”李安梦摇摇头,“先不提他有没有乱走,即使他站在原地,我也找不到他。”
沈君山闭了闭眼,压下情绪,“现在该怎么办?”
李安梦静下心想了想,“你不是给他下过同生共死咒吗?你试试连接他,指引他回来。”
沈君山闭上眼,与路秋池十指相扣,他身上淡淡的白色光晕,通过手,传直路秋池全身。
连接二人脉搏的红线组成新的方向,指引着路秋池家的方向。
晓山青与徐胭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为他祈祷。
林朝歌看着面前雕塑,思考良久,还是俯下身,拜了三拜。
路春寒与沈晚风指挥着一干人,准备在他醒来补办一个生日。
黎安语跪在黎家祠堂,磕了三个响头。
远在国外的纪浮生扔下手中抵着弟弟脑袋的枪,擦了擦手,接下身后人递来的十字架。
沈盼带着满手鲜血,抱着圣经,她站在与纪浮生一墙之隔的教堂里朗声诵读。
她的脚下是密布的尸体。
他走在一片虚无中,身后是无边黑暗,身前是浮沉星海,耳边是恶魔低声诱语,他紧握着手中温暖,烛火为他驱散严寒,爱为他指明方向。
路秋池穿过星海,走过车水马龙的街道,走过海浪拍打的岸边,走过烟云笼罩的殿宇。
他穿着青色衣衫,黑发用一根青色发带拢在身后,神色温柔的回过头。
一阵风卷起书案上的纸,某一张挡住了他的脸。
路秋池只看到了一双浅灰色眼眸。
他的声音空灵,像是山谷间的回响。
“忘了吧。”还是“忘了吗?”
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白光闪过,路秋池睁开眼,入目是纯白色的天花板,手有点疼,他转过头,有一个憔悴的男子紧握着他的手,他动了动,想抽回手。
沈君山睁开眼,看到虽然虚弱但活过来的路秋池,喜悦包裹了他,他小心翼翼的抱住路秋池,“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路秋池并不抗拒他拥抱,甚至觉得安心,他皱了皱眉,觉得这种感觉很荒谬。
李安梦擦擦嘴角鲜血,“大少爷,三天了,你终于醒了。”
路秋池没有搭话,心中有了大概判断,他抬起有些软绵绵的胳膊,推了推沈君山,坐起身,语气有些冷,“你是沈君山吗?”
沈君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对着路秋池审视的目光,努力挤出一个笑,“你生气了?”他抓住路秋池的手,“不要开这种玩笑。”
路秋池被戒指折射的光晃了下眼,仔细一看,自己左手的戒指和他戴着的是一对,“你和我什么关系?”
李安梦赶紧跑过去,“你失忆了?”她指指自己,又指指路秋池,“还记得我是谁吗?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路秋池仔细想了想,记忆定格在沈家举办的宴会的路上,其次是现在,记忆缺失明显,“是,记得。”
李安梦眼前一黑,差点栽地上,她扶住床边,“你记不记得徐胭?亲人都记得吗?”
“记得,只是缺了几块,最后的记忆是去参加沈家宴会的路上。”
泪花在沈君山眼中打转,“那我呢?”
路秋池摇摇头。
沈君山扯出一个笑,“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叫沈君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你的……男朋友。”
路秋池皱着眉,“你姓沈?你是沈家的孩子?”
“……是。”
路秋池抽回手,笑了笑,“我们不是这个关系吧。”
沈君山将左手搭在他的左手,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看,我们的戒指,是情侣对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