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胭眼神平静,脸上捕捉不到一丝情绪。
她在心中冷笑,林朝歌总把她当傻子,二十岁的时候,林朝歌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资产转移,她父母只能依附她而活。
应酬场上压根没人敢灌她酒,怕她发疯砍人。胃出血?那天她们闹意见,当天晚上她装可怜,开了张假的医院单子,用的血浆,假装自己要死了。
徐胭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你是要结婚的,总不能和我掺和一辈子。”
林朝歌松了口气,“你想的是这个啊。”她伏在徐胭的腿上,娇羞的看着徐胭,“你终于要给我一个名分了。”
徐胭觉得自己是老了,完全跟不上林朝歌的思路。
“咚咚咚。”
林朝歌抱着徐胭,将她放在沙发上,亲了下她的额头,“我去开门。”
徐胭坐在原地,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露台上,隐约有一个身影,徐胭眨眨眼,人消失了。或许是幻觉吧。
林朝歌端来粥,舀起一勺,轻轻吹凉,放在徐胭嘴边。
徐胭想要自己来,却被林朝歌拦下,沙发后的人正整理着床铺和地板,她不想现在和林朝歌起争执,只能顺从的就着林朝歌的手喝了半碗粥。
十分钟后收拾完的人安静的走掉。
徐胭别开脸。
“不喝了吗?”
徐胭点点头
林朝歌放下碗,将她搂在怀里,低头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困了?”
没有回应,徐胭已经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林朝歌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紧紧抱着她。
徐胭在她怀里睡得很安稳。
林朝歌细想今天徐胭在房间里做的事。她早上九点醒的,一点的时候她又睡了一觉,五点才醒。
林朝歌皱了皱眉,拿起手机一看,现在才八点,她轻叹一声,三年前徐胭也这样过,但那时是被她关了半年,这次只关了一天。
林朝歌低下头,疲惫的闭上眼。
怎么办呢?徐胭……林婳……李安梦……路秋池……每一个都比她重要。
想着想着,她沉沉睡去。
在梦中,林朝歌梦到了只见过三面的姐姐——林婳。
第一次见面是在自己的十岁生日宴上,那是林朝歌第一次见到只活在别人口中的,不听话的姐姐。
林婳很漂亮,和林朝歌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张扬的美,红唇,大波浪,夸张的耳环,深蓝色上衣,暗红丝绒裙子以及一件毛呢外套。
那天,林朝歌透过书房的门缝,看到林婳和父母在书房争吵。
当时徐胭摸摸她的头,给了她一颗糖,让她去和路秋池玩,徐胭支开她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朝歌在徐胭走进去之后,从楼梯拐角回到门前,推开一道口,安静观看。
徐胭将林婳护在身后,而她的父亲面目狰狞的抬起手,在徐胭进去后就一直安静的林婳动了,她从包里掏出电棍将父亲电晕,冷眼看着父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朝歌对倒下的父亲没有丝毫情绪,只觉得一只尖叫的母亲很吵,直到她看见徐胭对着林婳温柔浅笑,一直平静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她也想要那个笑。
第二次见面是林婳躺在病床上,她透过门缝,看到林婳与徐胭哭着交换了一个吻。
林朝歌觉得很神奇,林婳有先天性心脏病,常年大病小灾不断,她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身后的医生越过她,推开了门。
徐胭看了过来,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很漂亮。
林朝歌扬起笑容,提起手中的蛋糕盒。
她也想要……徐胭。
没过几天,第三次见面很快就来了,那是一个雨天,美丽的她青春永驻,再也不会老去,她永远的散在了冰冷的风中。
没有葬礼,父母没有来,她的朋友不多,碑木前,只有五个人。
没过多久,她的三个朋友也离开了。
徐胭在她的墓前哭得几乎要晕过去。
林朝歌放下伞,抱住了湿透的徐胭。
“没关系,还有我。”
天边惊雷,照亮了墓碑上林婳的照片,她笑得很开心。
雨越下越大,暴雨惊雷,劈断了离她们不远处的一棵树。
林朝歌看着林婳定格的笑颜,看得久了,那笑变得有些狰狞。
像是要索命的厉鬼。
无所谓,林朝歌抱紧了怀中哭晕过去的徐胭,也笑起来。
乌云笼罩,狂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故人想要说些什么。
看吧,姐姐也在祝福我们。
死人没有表达的权力,无能怒吼。
失败的人躺在寒风里,无处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