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琦文没回答。她转身走向广场边缘,风衣下摆扫过地面黏腻的血迹。周尉这才注意到地面上散落着可疑的碎块——有些像骨头,有些像腐烂的水果,还有些根本无法定义。
"跟上。"她头也不回地说,"伪光要来了。"
仿佛在印证她的话,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夜晚的降临,而是某种病态的光污染从建筑物缝隙间渗出。那些光呈现出令人不适的荧光紫色,像融化的塑料。周尉的视线一接触光源就感到剧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别看。"谢琦文甩过来一条黑布,"系在眼睛上,跟着我的声音走。"
蒙眼前最后一瞥,周尉看到广场中央的残破大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行跳动的数字:【3-7-15】。数字下方,几个弓着背的人影正用四肢爬行,他们的脊椎刺破皮肤,像一串惨白的骨节项链。
黑暗中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谢琦文的靴跟敲击声在左前方三米处,远处有液体滴落的声音,还有...咀嚼声?周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农药的苦味又泛了上来。
"数字什么意思?"他问。
"周二刷新日。"谢琦文的声音很近,带着薄荷烟的凉意,"3号场次,7人难度,15分钟准备时间。我们运气不错,抽到室内场。"
周尉想问什么是室内场,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向右侧。他踉跄着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鼻尖闻到铁锈味。
"台阶。"谢琦文说,"抬脚。"
他们似乎在爬一段旋转楼梯。空气越来越闷热,周尉的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像第二层皮肤。有温热的东西蹭过他的脚踝,发出婴儿般的呜咽。
"别停。"谢琦文的指甲陷进他手腕,"那是引路者,别看它。"
爬到第四层时,谢琦文扯下了他的蒙眼布。周尉眨掉生理性泪水,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墙壁是某种半透明的肉质材料,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血管状物。七扇门均匀分布在两侧,每扇门上都有一个荧光的数字:从1到7。
"规则很简单。"谢琦文推了推眼镜,"15分钟后,选一扇门进去,活着出来的人能在广场休息一周。"
周尉盯着第三扇门——门缝里正渗出黑色粘液,和他手腕上出现过的一模一样。谢琦文突然扳过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她的眼睛:
"听着,菜鸟。你手腕上的东西意味着两件事——要么你会死得很快,要么你会活得比谁都久。"她松开手,"现在告诉我,你喝的那瓶农药,是什么牌子?"
周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未提过农药的事。
"绿瓶。"谢琦文盯着他的表情,"金属盖,标签被撕掉了一半,对不对?"
走廊的肉质墙壁突然剧烈收缩,像被捏紧的海绵。门上的数字开始倒计时:00:14:59...00:14:58...
"因为我也喝过。"谢琦文的耳钉闪过一道冷光,"欢迎来到自杀者联盟,周尉。现在,想办法活过第一个游戏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