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从未如此“热闹”过,连塞了两个人(一个人、一个赛博坦人),但说是禁闭,对汽车人而言不过是限制活动区域。
如果尤兰可以装装样子跟他一起关几天,或许一切都好说,救护车完全可以饶了尤兰这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所有疑惑都抛在脑后。
然而仅仅是关了一小时,尤兰便又消失了,只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张便利贴写着“有事”,就在禁闭期间外出了。
便利贴上没有写究竟去哪里了。
救护车盯着纸上的文字,支撑身体的金属栏杆在他掌心下被硬生生捏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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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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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兰是半夜回到基地的。这次的悬赏完成得异常顺利,甚至比她预计的还提前了大半天。
周围一片漆黑,想必救护车是睡着了。
尤兰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刚准备换上睡衣,好好跟床亲热一番。
忽然,灯开了。
昏黄的光晕一圈圈荡开,恰好笼住尤兰僵在床边的身影。救护车就坐在角落的零件箱上,那个位置能看清整个房间,却不易被进门的人第一时间察觉。
尤兰换睡衣的动作卡在半途,手还抓着衣角,最后又放下。
救护车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滑到她手里揉皱的睡衣,再到她沾了尘土的靴子、裤脚上干涸的泥点,最后又回到她眼睛。那目光太沉,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动弹不得。
“伊佐治尤兰”
救护车终于有了动静,他大步走上前,将手中物品拍在桌上,“这些是什么?”
“相片。”
尤兰淡淡扫了一眼,不以为意,“都是我几年前拍的了。”
“他呢?”
救护车拿出一张合照,是尤兰和惊天雷一起看电影前拍的,然后又在其中一张的背景图中的一个角落指了指甚至需要放大镜才看到的(惊天雷)霸天虎标志,尤兰敢肯定自己故意找茬都干不出这种事。
“怎么,你连我过去也要管吗?”
似乎是被触及到了某种禁忌,尤兰的语气并不好。
但救护车没有停,反而讽刺道:“你每次都是去见这个家伙吗?啧,把时间浪费在一个霸天虎身上,还不如想想怎么过好眼前…哈,真是稀奇,一个人类和一个霸天虎的组合…所以你吃那么多糖,即使腻了,也只是回味?”
“救护车,够了…”
“我只想说,有些东西不现实,你那些糖就算吃再多,回味再久也改变不了本质——”
“我说,够了!!”
尤兰抬手狠狠拍在桌面上,相片被震得飞起一角,她撑住桌沿,肩膀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抖,“你觉得我不够努力活在‘现在’?救护车,可我的‘现在’就是由这些你所谓的‘不现实’拼起来的,它也是我的一部分啊!到你这里我连回忆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可他是霸天虎。”救护车一字一顿。
“他是惊天雷!”尤兰的声音骤然拔高。
昏黄的灯光晃动着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拉长钉在冰冷的墙壁上,寂静中只剩下尤兰急促的呼吸声,一声,又一声。
“救护车,你要知道,你只是我的搭档,有些私事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你也没有插手的权力。你要清楚搭档的是干什么的,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当然知道。尤兰,我比你清楚得不止一倍。你觉得搭档算什么?!把我晾在一旁。我究竟算什么?算你一时的挡箭牌?算你无可奈何后剩下的选择?如果真的是搭档,为什么你的日记里有提到赚够了时间、金币就会离开这里?!
救护车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最后手掌重重撑在尤兰身侧的床铺上,床架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声仿佛什么东西崩断般。
“你应该把我的日记都看完了对吧…”尤兰的脸渐黑下来,额间因愤怒暴起青筋,“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私事,我就跟你讲一个日记里没有提到的,我跟你…搭档,是因为擎天柱跟我谈过……你……”
话到一半,尤兰轻呵一声,没再继续细讲内容,而是仰头盯着救护车,说出句十分扎人的话:“更多的是出自怜悯…“
‘咔——’
仿佛碎铜一片片卡在骨缝间,混沌的思绪冲刷着感情模块,尤兰的嘴唇还在张合,但救护车却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能对方靠着口型拼出:“…我…对…你”
…只有怜悯。
救护车依然撑在原地,手下的床单已被捏得变形,光学镜的光芒,一点点、一点点地黯了下去。
…只有怜悯吗?
救护车看着尤兰,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光学镜里,此刻空茫茫的,像被风暴席卷过的废墟。
良久,他收回手,向后跌退。
“好…很好…”
小腿撞上身后的零件箱,零零散散的螺钉噼里啪啦滚落一地,救护车低下头,看着满地狼藉,苦笑着独自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有你的啊,尤兰,把我这个老古董耍得团团转。”
“救护车…”
尤兰深吸一口气,“我想我们应该尽快解除这层关系,就像我那天晚上说得,这对你我都好。”
“什…不。”
救护车猛地抬眼,几乎是踉跄着再次上前,双臂撑在尤兰身体两侧,妄图挡住对方的一切去路:“当初是你主动开口要当我搭档的,现在为什么、为什么不一直坚持下去…”
“你不是说要怜悯我吗?那就怜悯到底啊……”
这个总是冷静自持、嘴硬心软的医官,此刻像个迷了路的固执孩子用最笨拙的方式拦着她,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什么。尤兰想起擎天柱私下找她时的话:“救护车他经历过很多失去。他把自己包裹得太紧,也太久了。或许一个来自‘外面’的、不一样的搭档,能让他重新学会信任和依赖。” 领袖的声音温和而沉重,“但我必须提醒你,尤兰,这对你、他而言可能是一场豪赌。”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可以handle一切,而且自己也不过是需要一个临时掩护,各取所需罢了。
可现在,看着救护车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恐惧,尤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场“各取所需”的搭档游戏,有人早已泥足深陷,当了真。
尤兰说的“怜悯”是气话,但偏偏这是一把最锋利的刀专挑他最脆弱的地方扎,现在刀子抽回来,沾着的能量液滚烫,灼得她指尖发麻。
又来了,这种感觉…
尤兰避开救护车灼人的视线,咬紧下唇,最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体型变大,直至能与他平视,随后抬手十分决绝地推开他横在身前的手臂,抽身准备离开。
“那么现在也由我主动解除这层关系。”
“伊佐治尤兰——!”救护车在她身后嘶声喊出她的全名,但尤兰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门开了,又关上。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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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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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感情’的物种真是复杂又难以理解。
虽然不知道神子为什么还会对给了她一击的如此热情,尤兰想可能对方是小孩子的原因吧…
神子边紧跟尤兰的脚步,边在一旁密谋着:“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很陡,坐在车里从那个位置开下来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我们找隔板试试!”
话音刚落,只听咚的一声尤兰和神子左手边的墙壁突然被砸出来一个窟窿,谈话内容里的主角(隔板)从里面飞了出来,正正好好倒在二人面前。
“唔哦,嘿!隔板,你还好吗?有敌人袭击你了?”神子快步上前想要扶起自己的搭档,但奈何体型差距太大,只能踮着脚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