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满衣柜的风铃，以及千军万马皆与我为敌时你的担心。

十九岁这年，他确定，这些都是真实的。

谢望秋不解，摸摸自己额头，又试了试燕昀的额头温度，疑惑了，“没生病啊？”怎么说的话这么让人听不懂呢？

谢望秋问：“你哪来那么多钱？一千万亿金，你可能不知道，鬼王的私库都没有这么多钱。”

身后的燕归时轻轻咳嗽，吃力的站起身，往床边走，扶着床缓缓坐下，看起来很虚弱。燕昀这才发现燕归时的不对劲，他想问他怎么了？

燕归时食指抵唇，摇摇头示意不要和他说话。燕昀欲言又止收回目光，燕归时说：“你就跟他说，这个人间的楼主与白奈生是好友，楼主出手相助，一千万亿金不算数。”

燕昀听话照做。

谢望秋点点头，“难怪。”

燕昀嚅嗫了几下，欲言又止，直到谢望秋开口：“有话直说。”

燕昀这才犹豫着开口：“师兄，你……是九彩琉璃莲？”

谢望秋抓紧了床单，眼神清明不少，脸色依旧苍白，“怎么？不能接受？”

燕昀生怕他误会，连连摇头，“不不不，没有不接受，我只是……只是很意外。”燕昀眼睛亮亮地看他，好似在看什么宝贝，忽而一笑，“师兄，没想到你还是神仙哥哥呢。”

燕归时狠狠踹他一脚，燕昀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了，他恼火瞪过去，却见燕归时也在瞪他，警告说：“少在本君面前对谢玉卖乖，你那样子真令本君恶心。”

“看什么呢？”谢望秋顺着燕昀的目光看向自己身边，什么也没有。

燕昀压着心中邪火，眼睛弯弯，笑眯眯靠近谢望秋，趴到他腿上，面向燕归时，很是贱兮兮地蹭了两下，说：“没看什么呀，看到师兄好好的，我心里便踏实了。”

谢望秋还没完全恢复，身体空空如也，拍拍他肩膀，“起来。”

燕昀目光挑衅，语气委屈：“不要，师兄这么想赶我走吗？”

他大爷的，看得燕归时两眼冒火，也不虚弱了，浑身不知哪来的力气，噌一下站起来，一脚踩在床边，上手掐住燕昀的后脖子将人往外拉，“给本君爬开！”

燕昀不敢挣扎，怕被谢望秋发现异样，只好若无其事的起身，实际是被迫的。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按住燕昀的肩膀，燕昀和燕归时双双皆愣，不敢妄动。

是谢望秋的手。

燕昀佯装淡定，“怎么了？”

谢望秋倾身，两人越来越近，燕昀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直到谢望秋趴在他耳边，呼吸在耳蜗里旋转，皮肤上粘着谢望秋身上特有的淡香，他眼睛睁大到了极限，心跳几乎跳出嗓子眼，火热从脖子顺着耳尖一路攀爬到脸上。

谢望秋声音很低，羽毛一样挠着他的耳朵，“祂是不是在你身边？”

燕昀刚升起的害羞瞬间熄灭了，被浇了个透心凉，他僵硬道：“什……什么？”

谢望秋继续说，越说燕昀心越凉。

“你进来时是在和祂说话，门口的行保在你进来时就离开了，我能听到脚步声。还有刚刚，我和你说话时，你的目光总是往我身边瞟，但我身边什么都没有，所以是祂吧？”

“什么祂不祂的，师兄你在说什么呀？”燕昀心里打颤，勉强扯着嘴角笑，拼命向燕归时使眼色求帮助。

然而燕归时已经默默退开了，踮起脚尖，提起衣摆，勾腰驼背，偷感十足，燕昀从未在自己身上看到如此鬼祟的样子。

“你知道我的伤是谁造成的吗？”

“宿……是鬼王。”

“错。”

一个字的气息，喷在燕昀耳边，他心脏颤动。

“是天帝帝鸿的九阳剑，你只要学堂上认真听课了就该知道，那是把三界孕育的日月剑其中的一把，中剑者除非帝鸿免责，否则死路一条，它会不断吸食我的气运与命数，直至我死亡。但帝鸿不在这里，这里没有他的气息，所以不是他免责了我，是有人救了我。不是李青词，不是白奈生，不是穆铃，也不是你，你们都没这个能力。”

谢望秋轻轻嗅了下空气，又说：“也非太岁殿下，他没来过……这样的话更不会是周战野了，生死簿没夺回来，他还没醒呢。而在你进门之前，这个房间里就弥漫着一种不属于鬼域的气息，鬼域的空气满是阴鬼之气，但这个房间是绵长的，仿佛远古而来的浊气，和神都天河边弥漫的浊气很像。”

“不对……是一样的。”谢望秋细细闻着，“这屋里一定还有个人，应该只有你能看见吧？”

一同长篇分析下来，直接给燕昀治得服服帖帖。他知道谢望秋此人心细如发，但当这敏锐的能力用到自己身上，他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他憋了半天不知怎么解释，只好像斜眼向燕归时求助。

燕归时收起鬼祟地步伐，默默站在谢望秋身前，对燕昀说：“你就说是你救得他呗，我就是你啊，这不算撒谎。”

燕昀想回怼，但又不能说话，会被谢望秋发现异样的。

燕归时踹了他屁股一脚，燕昀跪地上了，他立马稳住身形默默转头看向谢望秋，却发现他被定格住了一样，处于静止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