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有一种自己成了褒姒再世的错觉。
她……不值这个价。
“笃笃。”就在此时,负责人敲响了套间的门,“裴总,竞标马上开始了。”
裴垣从扶手上起来,转过来微微躬身,向姜九伸出一只手:
“走吧,夫人。出席正式场合时,你的丈夫需要你来撑场面。”
姜九有些意外地看向负责人,下意识问:“不是最多只能进去两个人吗……?”
“嗯,所以是我们两个。”裴垣伸手,轻轻握住了姜九的手指,“今天的竞标,我亲自上场。”
……
竞标开始前,几家公司的代表齐聚一堂,有的是有雄厚实力背景、与姜家鼎盛时期不相上下的资本,有的是来浑水摸鱼搏概率的新兴小公司,或者专精度假村开发、经验丰富的小企业,当然也不乏姜氏集团这种实际上已经日薄西山,只能放手一搏的老牌企业。
姜安泰进场前,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公司的风控高管,正跟他汇报在有限的时间内查到的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
岩国那边的金融街有异动,出现了一些和几十年前的金融风暴类似的微妙先兆。一旦金融风暴真的毫无预兆地来袭,姜家的资产必定会受到牵连,资金链断裂肯定跑不掉。
到时候,这个度假村项目就会因资金不足,彻底停摆烂尾,成为难以摆脱的拖油瓶。
以及,姜家规划用于承接项目的地皮虽然价格便宜,土地优质,但附近的配套设施不全,硬要说的话只是村镇级别,连火车站都是手搓的,候车厅还没篮球场大,隔断是用铁皮围的。
如果真的要给度假村引流,后续的交通、医疗等公共设施,还得仰仗当地政府的配合建设。那又会是烧钱费力的走流程、盖公章的过程,走完一套下来能把哑巴急得开口说话。
第一个消息,是突发事件,凭姜家的阶级和人脉,无法预知。
第二个消息,则是纯粹因为姜家已经外强中干,人手不足,老员工跳槽、新员工不顶用,才没能及时查出潜在隐患。
姜安泰差点当场上火,但冷静下来想一想——
这次招标能给姜家带来的预期收益实在太大,加上政府既然在规划开发度假村,那就说明那片小城镇今后肯定会是重点扶持对象,配套设施早晚会有。
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大,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姜安泰不乏作为赌徒和商人的大心脏。
至于金融街那边……只是个预兆,就算真的重演经济寒冬的惨剧,那也是大家一起死,不差他一个。
如果因为这个就退缩,他姜安泰就永远也不可能翻身了。
对电话那头叮嘱了几句,让对方盯紧金融街、在地皮附近做足人流量和商业价值调查评估后,姜安泰就挂了电话,将那台有几道轻微划痕的苹果机扔进了安检口统一收缴通讯工具的篮子里。
因侥幸心理和赌徒心理而跳动过快的心脏,在一抬头猝不及防看到姜九和裴垣一起出现时,慌了一瞬。
她不该来的,这里是什么场合,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连晚宴都没见识过,来凑什么招标的热闹!?
但此时已经进入清场和验封阶段,禁止私下交流,姜安泰也只好将想抓住姜九问个明白的心思摁进肚子里。
九点整,正式开标。
姜安泰的神情随着一个个其他公司的报价,逐渐缓和下来——他们的报价都不如姜家的低,即使有差不多的,企业资质也不如他们。
姜家毕竟是靠房地产发家的,在这一行业也算有些积累,能用最低的价格拿到建筑原材料,对于各种证件申办和流程的熟悉度都不是其他小公司可以比的。
剩下的竞争对手,就只有……
真正的威胁、最有希望拿下项目的裴家。
如果裴家的底价,真的是昨晚姜九发过来的那些数字,那么他们连夜改竞标价,就是值得的。
姜家今早提交的更新后的标书改了价。
以低于裴家3%的价格,把竞标价报了上去。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数字。
压在恰好比裴家少一点的极限数字上,如果姜九报回来的数字是真的,那他们必然能凭借价格优势,以最高的利润区间拿下竞标。
这个价格略高于成本,做完项目还有得赚,虽然不至于使姜家起死回生,但好歹能填补些许窟窿。
可如果数字是假的,裴家的报价低于姜家,那他们将会失去最后一点竞价优势。
到那时……
姜家将会错失最佳的翻身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