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着，是秘书刚发来的消息。
“商先生今天的比赛结束了，皇风主场，差点拿下MVP。”
下面附了一张带着水印的现场照片——镜头里的商征羽随着队伍下场，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锋利，嘴角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像是赢了也无所谓，输了更无所谓。
叶秋扶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你很闲？”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语气太生硬，反而显得心虚。果然，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秘书回了一个给嘴拉上拉链的表情，附带一句：“老板，我什么都没看见。”
叶秋额角一跳，上次的社死现场好像就在眼前。
半分钟后，秘书又发来一条消息。
“只是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上次发福利剩下的游乐园门票，正好快过期了。”
叶秋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动。
——游乐园？
他下意识点开日历，北京初春的天气刚刚回暖，花应该开了不少了。商征羽喜欢花，上次在路边随手薅的一朵三角梅都能让这家伙眼前一亮。
“叶总下次带什么？” 当时商征羽靠在门口问他，阳光透过玻璃在他锁骨上投下一小片光斑，照亮了皮肤上的淡红色吻痕。
叶秋喉结动了动，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回忆那个画面——且回忆得过于详细了。他猛地扣下手机，转身走回办公桌前，试图用文件淹没自己莫名其妙的思绪。
五分钟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北京游乐园春季”，跳出来的全是粉色花坛和情侣打卡的营销文案。他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转而点开商征羽的微博——最新一条是赛后粉丝拍的返图，他穿着队服外套，手里捏着瓶矿泉水，侧脸被场馆灯光镀上一层冷色调。
评论里一水的“老公好帅”“这下颌线比我人生规划还清晰”，叶秋嗤了一声，心想这群人根本不知道商征羽私下什么样。
比如他高兴了会微微眯起眼，像被顺毛的野兽；比如他□□时习惯性咬人，但咬完又会用舌尖轻轻蹭过齿痕，像是安抚。
叶秋再次猛地掐断思绪，耳根发烫。
又五分钟，他给秘书发了条消息：“门票放我桌上。”
三秒后追加：“别多想，只是不想浪费。”
秘书秒回。
“好的老大，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啧”了一声。商征羽那张冷淡又散漫的脸浮现在脑海里，叶秋几乎能想象到他挑眉看过来时的表情，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仿佛在说：“叶总，你几岁了？”
他烦躁地按灭屏幕，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把手机丢在桌上。力道有点重，发出了闷闷的一声。
但商征羽好像真的没去过游乐园。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叶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起上次商征羽随口提过一句：“小时候没机会，后来觉得没必要，反正从外面往里看过，也算知道长什么样。”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可叶秋莫名觉得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
可这算什么？约会？
叶秋的耳根微微发热，立刻否决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他们之间……明明……
叶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越皱越紧。
他会不会拒绝？会不会觉得太幼稚了？
商征羽向来随心所欲，想见他的时候直接发消息，不想见的时候连人影都找不到。如果自己主动邀请，会不会显得太在意了？
叶秋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商征羽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昨天，商征羽发来一张随手拍的街景，附言：“北京的风好大。”叶秋当时没回，现在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键盘上犹豫了几秒，最终打下一行字。
“明天有空吗？”
发送，然后立刻锁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可能的回复。
太刻意了。
他这么想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又拿起手机，迅速补了一句：
“公司有张游乐园的票，快过期了。”
发完，他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加快。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叶秋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几秒后，商征羽的回复跳出来：“叶总这是要跟我约会？”
叶秋的手指僵住，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果然被嘲笑了。
他咬牙，飞快打字：“爱去不去。”
不过叶秋发完就后悔了，正想撤回，商征羽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去。”
“来酒店接我？”
他盯着商征羽最后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高冷的“嗯”字。
但又觉得太生硬，犹豫片刻，补上一句：“地址发来。”
他把手机丢进口袋，起身走出办公室。秘书正端着咖啡拿着两张门票经过，见他出来，立刻露出一个“我懂”的微笑：“叶总，要提前下班？”
叶秋面无表情地把票拿走。
秘书：“哦——”
叶秋：“再发出这种声音，年终奖扣光。”
第二天，叶总站在花店门口，眉头紧锁，纠结得像是在思考什么商业并购案，而不是一束花。
店员微笑着迎上来：“先生，需要帮忙吗？”
“嗯。”他绷着脸，目光扫过满架鲜花，“买点送人的花。”
“是送给恋人吗？”
“不是！”叶秋立刻否认。他的声音下意识比平时高了半度，又迅速压低，“……朋友。”
店员了然一笑，指了指一束热烈的红玫瑰：“这款很适合表达心意哦。”
叶秋盯着那束花，脑子里闪过商征羽收到玫瑰时可能的表情——挑眉，似笑非笑，然后慢悠悠地说：“叶总，这么俗的花你也送得出手？”
他立刻移开视线：“换一种。”
“那向日葵？阳光又温暖。”
商征羽会直接拿来嗑瓜子吧。
“不要。”
“白百合？优雅纯洁。”
像葬礼花圈。
“……”叶秋揉了揉眉心，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簇深蓝色的花吸引。
细长的花茎，花瓣如振翅欲飞的鸟，蓝得近乎锋利，却又带着点孤高的冷意。装着花束的瓶子外面挂着一张卡片，写着飞燕草的花语——自由、洒脱的灵魂和对公平正义的追求、对无拘无束的向往。
像那个不受束缚、自由散漫的人。
叶秋盯着那束花，鬼使神差地伸手：“就这个。”
店员笑着包装，随口问：“需要写卡片吗？”
“不用。”他顿了顿，又补充，“……别包太好看。”
店员对这个要求有些惊讶，但叶秋没多做解释，付完钱就拎着花束走出店门，冷风一吹，才稍微冷静下来。
手机震动，是商征羽的消息。
参商：到了？
叶秋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几秒，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叶秋：嗯。
他想着不能显得太积极，可下一秒，商征羽的回复就让他呼吸一滞。
参商：看见你了。
叶秋猛地抬头，视线扫过街对面。商征羽正靠在酒店门口的立柱旁，手里捏着瓶矿泉水，目光穿过车流，直直落在他身上。
叶秋站在马路对面，手里那束飞燕草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他隔着车流与商征羽对视，突然意识到自己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发烫。
绿灯亮起的瞬间，商征羽已经迈开长腿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简单地化了点妆，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刀，锋利得让周围行人都不自觉绕开半步。
“叶总。”商征羽在离他三十公分处站定，目光落在那束蓝得刺眼的花上，“这次不是绿化带特产了？”
叶秋把花塞过去：“路边捡的，垃圾桶特产。”
商征羽接过花束，指尖不经意擦过叶秋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到似的，叶秋猛地缩回手，又立刻为自己的反应懊恼。他板着脸转身：“车在那边。”
身后传来很轻的笑声。商征羽把脸埋进花束深深吸了口气，飞燕草细长的花瓣扫过他鼻梁，沾上一点早春的凉意。
“原来叶总会买花。”商征羽的声音带着揶揄，“下次是不是该准备花瓶？”
叶秋拉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爱要不要。”
商征羽笑着钻进副驾驶，顺手把花束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深蓝色的花瓣蹭过叶秋的西装袖口，留下几道几乎看不见的水痕。
“你就这么出门？”
叶秋借调整后视镜的动作看了眼商征羽的脸，这位小明星用妆容修饰了一下，但靠近了还是能分辨出他极具特色的样貌。
“放心，我还没那么出名。”他说着，手指撩了一下前额的头发，整个人的气质又是一变，突然和昨天赛场上的那个眉眼锋利的电竞选手判若两人，“现在呢？”
“神奇……”
初春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稠稠地裹在游乐园的彩色尖顶上。商征羽站在旋转木马前，微微仰头望着那些上下起伏的镀金骏马，睫毛被光照得近乎透明。
叶秋买完票回来，看见他伸手碰了碰一匹塑料白马的鬃毛，指尖在油漆剥落处停留了一秒。这个动作莫名让叶秋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摸动物园孔雀的孩子，谨慎又好奇。
“要坐这个？”他把冰淇淋递过去，香草味的，已经有点化了。
商征羽接过甜筒，舌尖卷走边缘将滴未滴的奶油：“嗯，想试试。”
木马启动时响起了走调的音乐盒旋律。商征羽跨坐在那匹掉漆的白马上，长腿几乎无处安放，叶秋被迫坐在他旁边的小粉马上，西装裤腿滑稽地缩起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