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有自己的影子,也有杨家人的固执和善心。
且说宋青嫆出了明华殿,便随内侍往长乐殿去了。
宋青嫆远远便见两道熟悉的身型站在长乐殿的宫门口。
孟夏和白蘋瞧见明华殿的内侍在前,不敢坏了规矩,二人只忍着哭,待翠容同明华殿的内侍说了话,那三人返身离开后。
白蘋和孟夏已经扑到宋青嫆身上,二人哭得涕泗横流,已然不顾惜脸面。
相比之下,宋青嫆还算沉稳,只在二人抱紧她时,抬手掖了掖眼角。
瞧这二人如此莽撞直率的性子未曾改变.
想必在长乐殿有沈阿姊护着她们,二人过得极好,便冲二人道:“好了,要哭也要进了殿再哭,在宫门外哭成这样,以后还怎么面对底下人?”
白蘋嗔道:“娘子怎还取笑我们。天晓得我与孟夏早也想晚也想,不知几时才能再见娘子一面。”
“是呀是呀,我们天天担心,只怕这辈子都见不到娘子了。”孟夏话音方落便遭白蘋一记白眼。
“甚么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口中怎没些吉祥话。”
被白蘋一数落,孟夏连呸三声,又向宋青嫆请罪。
宋青嫆知她们不过是记挂自己,自然不会怪罪。
翠容在旁道:“还请娘子进殿,咱们德妃已等候多时了。”
宋青嫆浅笑颔首道:“好,咱们快写进去罢。”
沈喜榕自明华殿内侍口中得知宋青嫆今日会来长乐殿,便一直等着。
往日此时她已陪阿圆睡下,如今心中满怀期待,才将阿圆哄睡着了,她却一点儿也不犯困。
如今听宫婢报宋娘子到了,已经迫不及待到了殿门口。
果然见翠容打头,几名宫女手持宫灯替几人引路。
“青嫆。”沈喜榕的声音微微哽咽着。
“沈阿姊。”
宋青嫆看到她倚在殿门前等自己,以如今她的身份,自己实属不敢受。
可在沈喜榕眼中,她们二人从未有什么身份之差。
如今刘宁柔管理后宫,她宫中也有她的眼线,如若白天还需考虑甚么身份,宫妃品阶。
眼下守在一旁的皆是自己人,她是全然不顾了。
“阿姊。”
沈喜榕拉着她的手,宋青嫆便就着这个姿势对她福了福身子。
沈喜榕道:“快别多礼了,好不容易见了面,可莫要同我讲这些虚礼。”
宋青嫆甜甜一笑。
一时惚间又回到了从前。
沈喜桦拉着她坐下来。
前些日在林淼如那儿得知她去金陵遭遇的种种,当真把她吓坏了,如今看她全须全尾,气色可人,便知她定是否极泰来。
沈喜榕对她的事倒是知道得比较多。
反观宋青嫆,因沈喜榕深居后宫,想要知道她的事可就难得多了。
二人似有说不完的话,直至乳母道小殿下醒了,正在寻阿娘。
沈喜榕便带着青嫆去了寝殿。
沈喜榕喜欢和阿圆呆在一起,故而只要圣上不来,她们母女二人都是一起睡的。
这本在内宫之中是不被允许的,但阿圆三个月的时候被猫吓到过,圣上对她亦有怜爱之情,故而便破例允她母女二人如此行事。
沈喜榕抱着阿圆,阿圆半睁着眼睛,感受到母亲熟悉的气息,正眼看看,确认母亲在身旁,便眯着眼又昏昏睡了过去。
宋青嫆瞧阿圆小小一团,只敢轻轻拿指尖触碰她的小脸蛋,很软很滑,她小心翼翼的,生怕伤了阿圆。
沈喜榕正给她唱着童谣,温柔的嗓音,脸上甜甜的笑。
一切一切都表明她如今很好,宋青嫆默默观察着,心中也跟着眼前的母女二人甜蜜起来。
待阿圆睡着了,沈喜榕示意她出去说话。
宋青嫆猜测她平日此时怕是已经陪阿圆入睡了,便道:“我与阿兄大抵段时间内不会再离京。今日太晚了,改日还有机会,我再进宫来看阿姊,”接着浅浅一笑,“还有阿圆。”
沈喜榕也多有不舍,但想着她如今在京中,改日向圣上请旨,召她入宫也不算甚么难事,便应下,道:“好,还有一桩要事,如今你既已回京,白蘋和孟夏本就是你的婢女,还是随你一并回府上服侍罢。”
“这……”宋青嫆有些踌躇。
沈喜榕自然知晓她心中的忧虑,开口道:“你尽管宽心,此事我已同圣上禀明,圣上允了。”
沈喜榕唤翠容将白蘋和孟夏叫来,原来二人早得了吩咐,已经收拾好包袱,只等跟着宋青嫆出宫了。
一并出宫的,还有一物。
“哎呀,它还识得娘子呢。”
原来是从前宋巽义送那只拂菻犬。
宋青嫆将雪白一团捞了起来,它在青嫆怀中安安静静的,一点儿也没有方才顽皮的样子。
“沈阿姊,多谢了。”
沈喜榕知道她是说多谢她替她照顾了白蘋孟夏还有这只拂菻犬,于是摇了摇头。
又想起甚么,笑道:“还有一事说来也是奇了。
太后宫中曾养的那只拂菻犬如今也在我宫中。自太后离世,那只拂菻犬便不服宫人的管束,谁也捉不住它,即便是抓起来关进笼子里,它便不吃不喝。圣上念及它是太后爱宠,后来便只吩咐宫婢看顾它,不准再将它圈养起来。
后来一日它来了我宫中,往后每日便摇着尾巴陪在阿圆身边,也多亏了它击退了野猫,救了阿圆一名。”
宋青嫆听罢也感到新奇,道:“想来,是它与阿圆有缘。”
沈喜榕颔首称是。
说着话,二人已走到了宫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