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虽有不解,却还是应下,退去院外吩咐下去。
宋青嫆瞧她这模样,心道这其中又有甚么是她不知的?也不追问,只等林淼如自己说来。
果不其然,婢子才出去,林淼如便笑盈盈道:“青嫆,你有所不知,这位翰林院的王学士看中了阿兄,正欲将家中的妹妹说与阿兄。此番王学士府中设宴,想必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青嫆不由也笑了起来,不怪她方才听闻是王学士设宴便马上改口了,原是为的这个。
宋青嫆最终还是没能留在林府用饭。
傍晚时分,宋巽义突然派了人前来将她接回府上。
待听宋府家仆道有消息称征南将军今日已归京。
宫中又传来消息,圣上召郎君与娘子于戌时三刻前一并进宫回话。
林淼如听罢知此事耽误不得,忙唤家奴备好马车。
宋家家仆道:“府上快车都备好了,正在府门前候着呢。”
宋青嫆与林淼如匆匆道了别,骑着快马便赶回了宋府。
月萄和芳杏乘马车此时还在回宋府的路上。
宋府中。
宋巽义早早便让府上的婢子替她备好了衣裳。
宋青嫆一回府便沐浴更衣,虽宋巽义一并进了宫。
“听闻征南将军已回京了?”
宋巽义的掌心干燥,与宋青嫆掌心相扣,道:“舅父今日抵京,如今,或许已被召入宫中。”
“圣上何故召你我入宫?”宋青嫆担忧地问道,难道是对进来他与官员频繁来往的不满么?如此想着,宋青嫆便也问出了声。
宋巽义紧握着她的手道:“莫怕,圣上若是不满,打从一开始便问罪了,何至于到今日才追究。偏巧赶上今日舅父回京,想来还是与此事有关。”
宋青嫆颔首,认同了他的话,只是许久未进宫,心底生了些怯意。
守着皇城大门的几名士兵瞧见一辆不曾见过且又未挂木牌的马车,也不知是哪个。
于是为首之人拦下大声斥问:“何人入宫?”
车夫被他们的气势吓得战战兢兢。
宋巽义撩起车帘一角,道:“是我,今日乃奉召入宫。”
夜色昏暝。
宫门前明明灭灭的烛火跳跃着,照映在他深刻的五官上,微微拧着的眉宇在夜色下显得尤为孤高清贵。一双漆黑的眸子更添几分莫测。
“殿……殿下。”为首之人认出了他,忙与身后几名士兵屈身作揖。
“卑职有眼不识泰山……”
宋巽义抬了抬手,阻止方才出声之人的请罪,道:“召令在此,放行罢。”
“是。”为首的士兵岂敢接过召令,不迭冲身后挥手眨眼,示意宫门前驻守的士兵放行。
一面又有些后怕,方才,殿下应当不算动怒罢?
进了宫,二人便往明华殿去。
“内监,内监——”
姚内监侧耳留意殿中动静,身旁忽地来了名小内侍,是去岁刚到他手底下的孩子。
姚内监板着脸道:“做甚!不要命了是不是,在明华殿外鬼鬼祟祟,若是教圣上看见,当心你脑袋。”
小内侍缩了缩脖子,又有些雀跃道:“方才在外边,奴婢见到太子殿下了。”
“胡言,东宫未立,何来的太子殿下。”姚内监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比方才缓和许多,“在宫中当慎言!教过你多少回,怎还是记不住?!”
小内侍忙颔首,道:“奴婢一时心急,以后定当注意。”
此时两人打着灯笼走来,见了姚内监和他身后的内侍,恭敬道:“内监,六殿下奉召觐见,还请内监进殿通传一声。”
姚内监忙挺着身子微微颔首,走至明华殿大门前,又屈着身子悄无声息走了进去。
彧仁帝正坐在御案上,头也未抬,却好似听到了方才外间的对话,沉声道:“是那孽子来了?”
“是,”姚内监道:“六殿下正在殿外等候通传。”
彧仁帝呷一口茶,抬起眸子看他。
姚内监只觉背后发凉,便听上座之人冷声道:“既被贬为庶人,何来的六殿下?”
“奴婢,奴婢——”姚内监失言,恨得几乎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忙改口道:“是六郎君在外等候通传。”
彧仁帝面上无波无澜,只道:“让他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