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四人言笑晏晏,倒是宾主尽欢。
待送了林家兄妹离开,宋巽义陪宋青嫆在后花园闲逛。
月萄和芳杏打着灯笼在前,二人在后面慢慢走着。
宋青嫆因记挂飞天白玉一事,有些心不在焉。
“在想何事?”
宋青嫆这才将玉佩拿了出来,道:“今日林阿姊将此物托我问询,也许要动用阿兄在金陵的人了。”
宋巽义不甚在意,“你吩咐石漠安排便是。”
二人从假山处走过,一明一暗,二人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待到了明亮之处,宋巽义见她手里紧紧拽着个东西,这才拿过来一瞧,当下脸色便变了。
宋青嫆驻足,察觉他神色有异,道:“阿兄,怎么了?”
“无事。”宋巽义握着那枚玉佩,又走了会儿才道:“这是林家二娘给你的?”
“是啊,此物贵重,阿兄可否寻人画幅图,以便金陵的人查找。这玉佩我还是还给林阿姊比较安心。”
宋巽义面色沉了沉,道:“先放我这儿,改日寻了画师画好再还你。”
“嗯,好。”宋青嫆对他办事十分放心,便全权交由他了。
只是宋青嫆心中还是犯了嘀咕,她总觉得自己是见过这样的玉佩的,只是自己当真想不起来何时,又是在何人处见过的。
宋青嫆嘀咕:“阿兄,你见过这枚玉佩么?我仿佛是见过的,只是我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她自幼生长在宫里,见过这类玉佩倒也不奇怪。她自顾懊恼了一番,并未瞧见宋巽义十分难看的脸色。
没有得的宋巽义道回答宋青嫆也未深究,二人便回了院子。
如今二人虽同住一个院子,但却并未同房。
想起林淼如今日问她的话,宋青嫆轻笑了笑,如今她与他有孝在身。
即便是从前在宫中,他也并未与她真正的同房。
也许他当时是顾忌她的身份,亦或是顾忌圣上与太后在上。
后来,便是因在太后孝期,二人断不可能再有逾矩之举。
可她也不再懵懂,他已为她做了许多事,三年之期不过开始,如若后面当真要有夫妻之实,她也不在意。
只是她断不可能为他做妾。
这些事,即便今日林淼如不说,宋青嫆心中也早有计较。如今民风开放,二嫁三婚皆有,待他日她独身,也能觅得好郎儿。
如此想来,宋青嫆便沉沉睡去了。
反倒是宋巽义屋中火烛明亮。
木案之上,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摆放在一处。
青嫆的确没有记错,这枚玉佩她曾是见过的,这是她母亲的遗物,玉珮所含之意,母亲也曾告诉过他。
宋巽义将两枚玉珮拿起来,底下都刻着细小的字,分别是“孙”“宋”二字。
这是阿娘当年特意命人做的。
如若孙家林氏产下小郎君,日后便要做他的伴读,做他的左膀右臂;如若林氏产下的是小女娘,母亲便要亲自培养他成为他的太子妃。
这是母亲从前与他说起这枚玉珮的话,他始终都记得。
因当年孙家已不再了,母亲亦病入膏肓。他便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枚玉佩,在宫中或还可能,何故会出现在金陵的当铺之中?
又为何会落入到林家二娘手上?
加之她托青嫆查清此事,青嫆又是否知道这枚玉佩背后真正的意义?
他想,自己应当寻林淼如问个清楚。
翌日林淼如去大理寺上值的路上,被石漠拦下。
石漠道:“我家郎君请林娘子去青峰茶楼喝茶。”
林淼如似乎对他找自己一事并不惊讶,只是未料到会是今日,这场见面有些意料之外的快。
青峰茶楼内。
宋巽义开门见山,直接将玉佩放到了桌上,道:“这枚玉佩你从哪里得到的?你昨日又同青嫆说了甚么?”
林淼如的目光在玉珮上顿了顿,道:“这枚玉珮是在金陵的一间当铺中寻得。殿下是担心青嫆知晓这玉珮是你与孙家女娘定亲之物么?”
“一派胡言。”少见的,宋巽义在外人,还是一位女娘面前言语情绪如此失态。
林淼如却不怎害怕,反而直视着他,“这枚玉佩之事,我阿耶同我说过,是杨皇后替殿下您定下的亲事。”
“住口。孙家都已不在,我母亲从前的话自然当不得真。”
林淼如淡淡一笑,也知他今番的用意,“殿下大可安心,我并未将此事告诉青嫆,只是我想寻到当这玉珮之人,还请殿下相助。”
宋巽义语气平淡,“你既托了青嫆,便知我定会助你。”
“多谢殿下。”
宋巽义看了她一眼,并未与她过多计较,“听闻你阿耶如今在京中,初八日带他一道赴宴罢。”
林淼如有些愕然,“我父亲……”
“你将他带来,没人敢说甚么。”
林淼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应下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