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走来,待见了纸上的字又忍俊不禁起来。
原是轻声闷笑,杨文舒见了,十分恼火,一掌拍在自家阿兄背上,杨文秉便再也忍不住,干脆放声大笑起来。
“你还笑!你还笑!”杨文舒一眼便看出自家阿兄为何如此大笑,又气又恼,便将字帖揉成一团,狠狠丢向杨文秉。
“今日真是开眼了,若阿娘知道了岂非要上高香,五娘竟肯习字,怪哉怪哉!”
二人一番争吵打闹,宋青嫆始终端坐在一旁。
原本就是兄妹间的打闹,她是外人,自是不好插手,加之这场景,难免令她想起从前自己与宋巽义也是如此。
只是如今他们二人再不能回到从前了。
她无奈地勾了勾唇,埋首继续写字。
顷刻室内又安静下来,待宋青嫆察觉过来,便见杨文秉和杨文舒站在她书案前。
杨文秉眸中露出赞许之色,又睨了眼杨文舒,眸中带着几分戏谑。
宋青嫆倒被这两兄妹看得有些羞赧,也不好说让他们别看,只好冲二人浅浅笑一笑。
这一笑倒把杨文秉闹得个大红脸。
他自小是混世魔王,什么样的美人没打过交道,却因宋青嫆这浅浅一笑闹得心中有些荡漾。
“二郎。”宋巽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杨文秉心中的一丝丝躁动顷刻间荡然无存,宋巽义的出现仿似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
他忙应了一声,便拿着书册出去了。
杨文舒还是有些惧怕宋巽义,杨文嫣亦如此。
二人此时都安安静静的,直至宋巽义和杨文秉出了院子,杨文舒才大大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道:“殿下……啊,不对,大哥何时来的?她该不会看见我与二哥打架斗嘴了罢?啊——”
杨文嫣双手环胸,盈盈笑了起来。
宋青嫆道:“他来得晚,想必不曾看见。”
杨文舒频频点头,“没瞧见便好!”一时又觉得宋青嫆过于镇定了,问道:“宋阿姊,你不怕大哥?”
宋青嫆顿了顿,怕么?好像怕又好像不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她,便笑着摇了摇头:“时而怕时而不怕。”
杨文舒眸中生出一丝敬佩。
杨文嫣也道:“大哥看着很和善,只是不知为何面对他时总是忍不住敛声屏气,但我瞧他对谁都是很温煦。祖母也说大哥性子好。”
杨文舒频频点头,十分认同的模样。
宋青嫆写好字帖,将它们一张一张叠好,道:“他对你们很好。”
杨文嫣自然而然道:“他对阿姊你也好啊。”
二娘杨文嫣与宋青嫆一样的年纪,月份比宋青嫆小,便也唤她一声阿姊。
宋青嫆闻言只笑笑,并未接话。
杨文舒想起方才自家阿兄看向宋青嫆的不自觉流出的神色,加之这半日的相处自己也十分喜欢宋青嫆性情。
不由想到阿娘正为二哥婚事而烦恼。
二伯母这两年亦在替二姐姐相看人家,杨文舒便试探着问:“宋阿姊,你与二姐姐一般大,可有说亲没有?”
听杨文舒这般问,杨文嫣自然也感到很好奇。
宋青嫆闻言却是面上一僵。
杨文舒只当她害羞不肯说,催促她道:“宋阿姊,说话呀,”杨文舒看着她,越发好奇了,按说宋阿姊如此相貌与气度,加之从前养在太后跟前。
一番细思,暗道:想必太后早早便替她说了亲事。
杨文嫣却察觉出她的神情又有些异样,思及母亲提及她身世也可怜,本是郡主,却被指认是位假郡主。
想必其中有些隐情,她拍了拍五娘,示意她不要再说此事,“五娘,休要无礼。”
杨文嫣自然不知晓杨文舒心中的打算,只当她是顽皮好问。
偏杨文舒性子轴,遇到事情她必定要问个清楚。
再说此事关乎她二哥哥婚事,若不问清楚,宋阿姊是有亲事在身的,她再撮合她与自己二哥哥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宋青嫆在杨文舒的追问下只好答道:“我并未定亲。”
杨文舒眼睛一亮,忙道:“没定亲好呀”
“宋阿姊,你瞧我二哥哥如何?可是良配?”
宋青嫆岂算得她心中是这主意,不觉感到有些好笑。
杨文嫣亦苦笑不得,点了点她的脑袋说:“你个傻丫头,竟是打的这个主意!”一面又觉得她过分天真,二哥哥的婚事自是由祖母与伯父伯母做主,何以要她动心思。
只当着宋青嫆的面也不好将这话明说。
杨文舒呵呵笑起来,追问道:“宋阿姊,你觉得如何呀?我二哥哥虽喜爱玩闹,却也是洁身自好的。模样也好,也会讨人喜欢,于小娘子们也是良配!”
“五娘,你……你胡说甚么!”
门口乍然想起杨文秉的声音,屋内三人皆吓了一跳。
待到宋青嫆看见宋巽义唇角喊着一丝笑意站在门外时,她有些绯红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杨文秉只觉自己有一日是被自己妹妹害死的,这丫头尽知道胡来。
他小心翼翼觑了眼身旁宋巽义的神色。
见他面上虽是含着笑的,杨文秉却觉背脊升起了一阵寒意,结结巴巴解释:“五娘……五娘是胡说八道的,都是玩笑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