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嫆一夜好眠。
待到第二日,她早起去给杨老夫人请安。
才出院子,便见宋巽义立在院中海棠门外。
宋巽义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由侧身看了过去。
箩芸几人在身后冲宋巽义福了福身子。
他心情似乎很不错,对几人微微颔首,便笑着问宋青嫆:“昨夜睡得可好?”
宋青嫆点了点头,并不想在外人面前与他太亲近,但也不能太疏远,便与他隔着一步路的距离。
宋巽义知她今日必定会早起去春和院给老夫人请安,便等在此处,当然也察觉出她的刻意避让。
他笑了笑,并未为难她,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二人到了春和院外,两个小丫头见了二人俯身行礼,其中一个俏生生道:“郎君娘子来了,老夫人吩咐奴婢们一早便在此等候,快请进。”说罢便领着二人一同进院。
春和院内并不十分大。
院中三三两两种着梅花和桃树,如今开了春,树干开始长出嫩绿的枝丫,绿意正浓,生机盎然。
正厅外站着些婢子和小厮,皆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宋青嫆看罢,心道怕是两房夫人并娘子郎君们都已到了。
她还当自己来得算早。
倒不是宋青嫆和宋巽义起得晚了。
实是杨家两位夫人天未亮便将各院儿女起来,如何能让殿下等他们呢?
“殿……六郎和宋娘子来了。”曹秋迟远远见到宋巽义和宋青嫆并肩走来,心中百转千回,待到开口,笑盈盈地话家常道:“六郎和宋娘子昨夜可还住得惯?”
宋巽义颔首:“劳舅母费心了,一切都好。”
宋青嫆在一旁也跟着道了谢。
二人一道进了厅中,杨老夫人已经穿齐整,正坐在上头喝茶,底下二郎几个正陪她说话。
听下人通传殿下来了,众人便都往门口看来,看见宋巽义与宋青嫆,纷纷起身。
饶是宋巽义说了不必多礼,大家又怎敢怠慢。
昨夜的欣喜褪去,几位郎君娘子此时面对宋巽义还是有些拘谨。
倒是杨家五娘,也许因为昨晚一同陪她阿娘去了宋青嫆院中,她与宋青嫆多了几分亲昵。
用早膳时便拉着宋青嫆一道坐下,又给她介绍自己的阿姊并二叔家的二娘和六娘。
不多时几人便熟了。
宋巽义对此自然乐得其成。
用了早饭,因今日众人都不必去学堂,杨家几位女娘便都围着宋青嫆。
连她身边的婢女月萄和芳杏也被几位娘子院中的婢子拉着一道在院子里玩耍。
杨家的小娘子俱生得好相貌,虽性情各有不同,却都十分鲜活。
其中最活泼的便是五娘杨文舒,性子最为娴静的则是她们长姐杨文衿,听闻她已定了亲,说的是金陵负有盛名的谢家儿郎。
几位小娘子在一起打双陆,投壶,玩得不亦乐乎,连午饭也是凑在一起用的。
用了午饭,春和院有位嬷嬷前来传话,道是谢家递了帖子来,邀杨府各位娘子郎君明日去府上做客。
听说是谢家三房中二媳妇昨儿夜里生了位小娘子。
因两家有姻亲,往日走动十分频繁。
待嬷嬷传话走后,杨文衿便有些坐立不安。
杨文舒看阿姊有心事一般,便道:“阿姊要回院么?”接着又笑道:“都是自家姊妹,阿姊在我们面前就不必遮掩了,你定是要回院挑选明日去谢府穿着的衣裳首饰了罢。”
杨文衿不由嗔自己妹妹一眼,又羞又恼般,“数你话多。”
她与谢家的五郎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加之二人说了亲,私下也走得近,只要不逾矩,两家的长辈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她本该今年年初便出嫁,因太后丧期未满,杨文衿的婚期便推迟了一年,定在明年年初完婚。
家中姊妹如何取笑都不打紧,偏今日宋青嫆在此。
阿娘夸这位自京中来的女娘行事得体,也怕自己与谢家五郎往来举止因姊妹拿来取笑被她听在耳中有失体面,便斥了五娘一句。
杨文舒撇了撇嘴,道:“这有什么不可说的?都是人之常情。阿姊难道还害羞不成?”又看向宋青嫆道:“宋阿姊,你说我说得可有错?”
宋青嫆倒挺喜欢杨文舒直爽的性子,只怕杨文衿羞赧,便冲杨文舒轻轻摇了摇头,道:“谁也说不过你。”
杨文舒有些得意,哼哼了两声,被杨文嫣在旁捏了捏腿,几人便都劝杨文衿回院。
杨文衿未推拒,如今坐在此处心早已飞走了,便起身与几人告了辞。
待杨文衿走了,杨文舒长舒一口气,道:“我阿姊性子最是安静,走了也好。眸子一转,笑嘻嘻道:“宋阿姊,你会骑马吗?我们去骑马罢!”
杨文嫣道睨她一眼,“大伯母才下的令,你就忘了?当心被她知晓打你手板。”
杨文舒努努嘴,听了杨文嫣这似警告似威胁的话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杨文嫣和杨文舒都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曹秋迟便下令不准她们随意骑马上街。
一来骑马危险,曹秋迟怕她们骑马伤了自己;二来杨家几个小娘子样貌不凡,若是骑马上街被一些浪荡子瞧上,反倒招来一些不必要麻烦。
下午时分。
几人在亭中喂了会儿鱼,便回了房中说话。
杨文舒支着手,看宋青嫆在书案上练字,一面感叹她字写得真好;一面又有些艳羡,怎的宋阿姊只是坐在这儿练字便生出一股遗世独立的姿态?
杨文舒想了想心中有些不服气,索性也抓过笔,老老实实在字帖上写了几个字。
正巧杨文秉来书房取一册书,见自家妹妹在书案前坐得有模有样,不觉感到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