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嫆眼前一黑,是宋巽义捂住了她的眼睛。
可她还是察觉到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声自她耳边划过,接着身后便有重物轰然倒地。
“别怕。”宋巽义的声音微微发紧。
因察觉到宋青嫆冰冷的身子瑟缩着,他只能靠近她。
二人身后地上女子一袭黑衣与夜色融合得天衣无缝,只是当下雪白脖颈处一片赤红,鲜血如暗泉般细细涌出。
女子面具下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因已没了生气,眸中的不甘显得愈发诡谲。
宋巽义厌恶地看了一眼,很快便让人将她的尸首抬下去。
“殿下——”夏侯弗挥鞭赶来,身后跟着数名黑衣骑兵威风凛凛。
他自石漠口中听闻这女刺客身手了得,心中放心不下宋巽义安危便骑了快马赶来。
得知女刺客已被杀,眼看两名侍从一前一后抬着一具女人的尸体离开。
他坐在马上,缓缓舒了口气。
又看宋巽义和宋青嫆二人站在夜色下,不由下马,开口道:“殿下和宋娘子可有受伤?”
宋青嫆今夜已然耗费了太多精力,此时不觉 双腿一软,好在宋巽义眼疾手快抓住了她。
宋青嫆依旧不敢回头,凭借方才耳畔痛苦的呜咽声,足以想象身后可怖的景象。
“回去罢。”宋巽义对夏侯弗道。
夏侯弗微微颔首,便见宋巽义扶着宋青嫆上了马。
回了客栈,夏侯弗替她将脖颈处的刀伤上了药,好在伤得不深,养些日子便好了。
因宋巽义在一侧坐着,月萄和芳杏皆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在旁伺候着。
“可会留疤?”
“殿下放心罢,若经某之手还留了疤,某这一世的英明可就保不住了。”
宋巽义淡淡觑他一眼。
夏侯弗原本笑嘻嘻的,发觉宋巽义和宋青嫆面色依旧不好,赶忙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道:“宋娘子这些时日注意饮食,唔——待明日某写下食谱,唤客栈每日照着食谱上菜便是了。”
说罢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打开,只见瓶口处露出齐整的雪白膏子,他将此物放在小案上,有些得意道:“此物是某前年炼得,待伤口处结了痂,每日唤婢子早晚涂抹伤处,定能保娘子脖颈不留一丝伤疤。”
“多谢。”宋青嫆到底是爱美的小娘子,岂能对伤疤之事不在意。
尽管夏侯弗这人总是贫嘴滑舌却有极好的医术,故而宋巽义对他也十分信任。
他既如此说了,宋青嫆自是感激。
宋巽义看有些困乏的样子,亦不喜夏侯弗对她这般讨好,便说:“时辰不早了。”
夏侯弗不由颔首,应声道:“既如此,某不扰娘子歇息。”又看了眼宋巽义,他身上还有伤待他处理。
二人离开,月萄和芳杏受命,端了碗姜汤前来。
因被今夜之事吓得不轻,二人今夜便决定寸步不离地守在宋青嫆房中。
屋中炉子烧得正旺,宋青嫆喝下一碗热姜汤,身子暖和多了。
“没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娘子快睡罢。”芳杏坐在脚榻前细声说道。
宋青嫆闭着眼,明明觉得身子很重,眼睛也很酸涩,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月萄见她睫毛微微颤抖,似乎难以入眠,便说:“奴婢去把蜡烛灭了罢。”
“不必,”宋青嫆轻声开口,“就让它这样烧着,你们也不必在榻前守着,去小榻上睡会儿。”
二人齐齐摇头,不免回想起方才听闻娘子被掳,那位贵人殿下看向她们二人的眼神,仿佛要活生生将她们二人吃了。
月萄打了个冷颤,将床榻帘子解下,柔声道:“娘子安心睡罢,我和芳杏都在这儿守着呢。”
床幔挡住了许多光亮,窄小的空间反而令她觉得安心。
于是在这样昏昏沉沉的帐中,宋青嫆不多时便熟睡了过去。
宋巽义回了卧房,石漠便前来求见。
夏侯弗一刻也等不及,关上门便命小仆替宋巽义解了外袍,几人这才看到他肩头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因未及时处理,此时已呈现出血肉模糊之态。
“殿下且忍一忍,奴要将这处撕开。”小仆蹙着眉,神情严肃。
宋巽义颔首。
小仆跟着点了点头,又盯着宋巽义肩头伤处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才上前动手。
倒春寒的晚上,宋巽义疼得冒了一头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