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狡猾。”夏侯弗不由看向宋巽义,方才他已检查,此人是个哑巴。
“十九人?”
“是。”回话的侍从也觉得有些怪异,他们接到呈上来的密报称此番行动有二十人前来。
宋巽义看向那刺客,“还有一人。”知道此人不会说话,他也并未期盼他能给自己甚么回复。
可当宋巽义看到他眸中闪过一丝畅快的得意之色时,心中不安的情绪即刻更加强烈,他们定另有安排。
“殿下——”一名侍从匆匆赶来,道:“宋娘子出事了!”
“石漠呢?”
“石漠率三人追了出去,唤奴来传报。”
夏侯弗也有些急了,听此言是宋娘子被人掳走了?便问:“不是增派了人手,如何还能出事?”
“半个时辰前客栈的几位仆妇送了热水进去,一时大意,不想其中竟有刺客混了进去,方才大堂打斗,那刺客称混乱之际打晕几名妇人,绑了宋娘子破窗离去。”
“人往何处去了?”宋巽义声音沉浸,面上却失了血色。
“往西城门方向逃了。”
“即刻跑人追捕,夏侯,你在此看守。”
“是。”
宋巽义话毕已下楼,解了一匹马便率众人往西城门而去。
石漠一行已惊动了街上巡逻的士兵,宋巽义率众人策马而过,便被士兵拦住。他下意识想掏出腰牌,却意识到自己已不是太子身份,只心中急切,亦来不及多舌。
“殿下先行,我等善后。”
宋巽义一张脸严肃而认真,凛然摄人。
前头站着的几名士兵不由被他气势震慑住了,待听后头人唤他殿下,不觉给他开了条道。
便见一道黑影倏地飞了出去。
宋巽义一路西行,却并未看到石漠等人的行踪,心中难免也有些焦急。
夜间关闭了城门,刺客定还在城内,只是城中硕大,若要寻人,谈何容易?
好在很快剩下的侍从都追了上来。
夜色中,马鼻喷着寒气,宋巽义出来的太急,也只着一件竖领袍,他沉声道:“分头去找。”
“是。”身后二十人便训练有素地分做五队,四散开来。
且说石漠四人追上刺客,几人交手。
刺客渐渐落了下乘,正当此时,她从袖中掏出一物冲几人甩去,几人躲闪不及,双目吃痛,登时让她逃了。
“追,她受了剑伤,逃不远。”石漠拉紧缰绳,不肯言弃。
恰此时,石漠听见街上动静,强忍疼痛策马赶去。
“殿下,是石漠。”
只见石漠捂着一只眼睛,单手策马而来。
石漠正欲下马,便听宋巽义急急问道,“青嫆呢?”
“属下无能……宋娘子还在那刺客手上,只是娘子似乎身中迷药。”又将那刺客袖中藏药一事说了。
不知那用的是什么,短短时辰,石漠眼睛周边便肿了起来。
加之夜晚寒冷,他的脸上一片红一片白,奇痒无比,他能坚持这么久,全靠他非人的意志。
接着便有人来报,跟随石漠的三人尚未追上刺客,皆因面上奇痒纷纷坠马。
宋巽义沉声道:“恐是有毒之物,你们四人先行回客栈寻夏侯解毒。”
“殿下。”石漠依旧不肯离去。
宋巽义却不与他多舌,道:“莫逞能。”说罢,已快去驱马离开。
宋青嫆双手被紧紧绑住,又经一阵颠簸,终于醒了。
寒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她方回忆起在客栈发生的事,意识到自己被人掳了,不觉心中升起寒意。
女刺客亦察觉到她醒了,只是她方才受了伤,身上的药也用完了,她意识到自己要干净做出选择,是立即杀了她,还是借她来杀太子。
他们一行受命,要刺杀的是宋巽义,宋青嫆的姓名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她尚在犹豫,忽地身下马儿发出一阵嘶鸣,很快马便趔趄着跪地,竟是宋青嫆去了自己的发簪狠狠刺在了马腹上。
二人双双摔在地上,女刺客本也没了甚么力气,看向宋青嫆的眼中却充满了杀意,“你找死!”
宋青嫆紧紧握着发簪,双手冷得发紧,方才刺马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想,自己今日恐怕要死在这儿了。
“哒——哒”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宋青嫆躺在地上,努力地张开眼,却只能看见全城漆黑的夜色。
身边一人将她提了起来,接着便有冰冷而坚硬的物体抵在自己喉间,是一把锋利的短刃。
“郡主需得当心,我手上的刀可不长眼。郡主想必恨极了太子罢?如何,今日我便替你报仇,便让他于你,一命换一命如何?”
“你……受何人所派?”
女刺客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看向一道逐渐清晰的身型,她的手因激动微微的颤抖着。
宋巽义的目光先是落在宋青嫆惨白的面颊上,继而又落到抵在她喉间的利刃上。
“放了她。”
女刺客嫣然一笑,“传言果然不假,殿下当真心系郡主。只是要我放了她,殿下便自取性命来换。”
“殿下,不可——”身后几人齐呼。
宋青嫆喉间一紧,顿觉肌肤火辣辣的,想必她是想借此激怒太子就范。
宋巽义拔出佩刀,兀自抵在颈上,眸光精如鹰隼,道:“若你言而无信,岂非是戏耍我。用我换她。”
宋青嫆耳畔传来女刺客厚重的呼吸声,知道她受伤已然撑不了多久,便高声道:“不可!”
话落,喉间又一阵刺痛,宋青嫆痛得蹙起眉。
“别伤她。”宋巽义当即丢了利剑下马。
“让他们都撤退。”她目光死死看向宋巽义。
宋巽义颔首,便让身后众多侍从全部退出数丈外。
他一步步走进,身上已没有利器,道:“放了她,我任凭你处置。”
女刺客有些得意,不由勾了勾苍白的唇角,讽刺道:“堂堂太子,竟是位痴情人。”
宋青嫆身子冷得有些僵硬,连思绪也迟缓了许多。
当她被推开跌在地上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甚么,她的口中喊着不要,眸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利刃从宋巽义肩头划过,血汩汩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