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巽义回了东宫便往林轩阁去。
林轩阁外。
王迁与怀禾在月下说是着甚么,莹白月色照在怀禾洁净的双颊上,她唇边浅浅的梨涡愈发明显。
怀禾偏头一笑,余光忽瞥见门下站着一人,定睛一瞧,认出是宋巽义,遂转身冲他福了一礼。
因知道太子与王迁还有要事相谈,怀禾行了一礼便退下。
宋巽义径直上了二楼,王迁紧随其后。
楼上窗棂半开,夜风徐徐。
宋巽义在书案前坐下,随手抽出案上一张字帖提笔临摹。
王迁站在案前,将近来京中要事一一禀了,末了提及刘家,“刘家这些日子还算安分,不过刘贵妃近来一直在暗中调查沈昭仪与袁家郎君从前之事,此事咱们可要给沈昭仪提个醒儿?”
宋巽义注意力都在笔下,听罢只淡淡道:“只提醒也无用,寻个机会让那宫女出错,沈昭仪并不蠢笨,她自会处置。”
“是。”
“南边传来消息,八殿下打了胜仗,不日便要启程回京了。”
宋巽义抬眼看了一眼王迁,王迁知晓他听了这个消息心中欢喜,连带着他说话的声音也不禁松快起来。
“不知不觉,八郎竟已离京两年,如今他有了军功,此番回京也可封王开府了。”
王迁颔首,“八殿下勇猛善战,卓尔不群果真乃将帅之才。”
宋巽义含笑的眸子睨着他,戏谑道:“此话若教他听到,只怕要狂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王迁想起往日八殿下的脾性,直呼太子殿下此言甚矣。
又想起前两日太子格外交代的事,回禀道:“奴婢派人调查玉陵郡主笄礼当日卫王府并未发现甚么异样。”
宋巽义却直觉不对,加之今日青嫆提及要去冀州,尽管她言语听上去条理清晰,可她说话间眼神闪烁,分明在躲避他。
何况他一贯不信鬼神之说,便吩咐:“继续派人看着卫王府。”顿了顿,思及青嫆的一番话,说道:“青嫆要去冀州,届时我会请旨派两人护送,你暗中再安排几人一路护送,定要保她一路无恙。”
“是。”
宋巽义将他写好的字帖挑挑拣拣,选了自己比较满意的几张让王迁明日送去碧云殿。
王迁脸绷得直直的。
宋巽义看了不觉好笑,又无旁的事,便让王迁退下。
王迁观察着宋巽义的神色,又说了一事:“沈左丞似乎接受了靖王的示好……”
宋巽义唇边笑意散去,只说知道了,便挥手让他退下。
有了太子的承诺,翌日宋青嫆便向太后说了自己欲去冀州一事。
太后起先并不应允,宋青嫆便搬出亡母卫王妃,加之她又说事前已同太子阿兄商议,得了太子的应允这才来求太后。
太后哪里禁得住她百般撒娇讨好,终还是松了口。
宋青嫆欢欢喜喜出了景阳宫,此事白蘋和孟夏事先并不知情,如今二人听说可以出京亦是喜不自胜。
“郡主,咱们现下出宫吗?”孟夏眼巴巴瞅着宋青嫆,方才听郡主与太后说话,郡主似乎很着急去冀州。
宋青嫆却是摇了摇头,“咱们去长乐殿看看沈阿姊。”想到此番出了京不定甚么时候回来,今日打定主意要去长乐殿。
说罢三人便往长乐殿走去。
沈喜榕自有孕后喜好和脾性都发生了些改变,她变得易怒,脆弱,时常在窗边一坐便是半个时辰。
御医说因她是头回有孕,思虑过多,嘱咐她平日可做些旁的事分散心中郁气。
圣上听闻此事,对沈喜榕愈发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