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暗叹一口气,替公子口中那两个人捏了把汗,这才甩了甩缰绳。
“是。”
车轮声响起,伴着马蹄声,无人发觉,原本隐匿在一众送考车驾中的马车逆着车流离开。
-
苏府内,苏父带着苏呈炎不明就里的看向端坐在厅堂之上,一言不发的二皇子,心中疑惑不已。
如今皇帝隐退,南梁王归京,皇后一族忙着同亲人团聚,对长公主也是避之不及。
如今这二皇子突然登门,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也不说其来意,也不同人寒暄。
近日朝堂上前前后后死了不少人,均是一夜暴毙,尸骨全无。各方党派的官员都有,有人传言是长公主在肃清朝廷,难不成这二皇子是长公主那边的?
苏父家与左相有姻亲,如今左相几次三番上奏还政立嗣,亦或是难不成牵连了他家?
苏父腹中猜忌疑虑颇多,转瞬间思绪不知绕了几圈,又回到了堂上的谢书庭身上。
他眉眼微动,堂上的下人适时上前给谢书庭换了盏热茶,将桌上一口未动的茶杯毕恭毕敬的端下,给了苏父一个说话的口子,然而谢书庭缺并未给他开口的机会。
“听闻前些日子苏公子突发隐疾,不知如今可否痊愈?”
谢书庭懒懒的抬眼,并不抬头,只是淡淡的斜睨了一眼桌上的茶。
那茶清香四溢,茶叶舒展青绿。好的茶,沸水一冲,只闻香气便知身价。
苏府的茶不烈不浊,香气清而不淡,隐隐透露出一种深山古寺的安宁,和千年岩韵的沉香。
一两春茶半两金,这是狮峰御茶。
谢书庭挑了挑眉,眼前拂过一册账本,其上记录的便是狮峰御茶的进出账册,数额之大,骇人听闻。
苏父不解其意,但苏呈炎坐在堂下背后却是冷汗阵阵。
前几日递给谢书珍的那盏酒被此人截了胡饮下,里面加了分量不轻的春情药,皆出自于他手,他还没忘。
事后发生了何事,谢书庭自然也不会忘。
他今日上门只怕来者不善,会以为他是寻机报复。天知道他只是想教训教训那个将他踹进冰冷湖水之中的谢书珍罢了,并非伺机针对与他。
一见到谢书庭,苏呈炎便会想起,浮金阁的宴席之上他所丢失的脸面,以及回府后所发生的事情。
不过到了如今都不值一提了。他来跟自己算新账了。
苏呈炎心中惶恐不安,却不敢不答:“…回禀二皇子,已经差不……”
他那头还未说完,谢书庭便打断了他,支着额角的手随意撑在一旁的软枕上,眼神阴翳冷漠,嘴角却勾着唇:“但我瞧着苏大公子并不以此为前车之鉴呢?”
苏呈炎:“绝没有!”
瞧着谢书庭咄咄逼人的模样,苏父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在心中猜测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怕是不知何时惹下了祸事,得罪了这位上京城才认回不久的二皇子。
于是不紧不慢的,腆笑着打着圆场:“犬子无知,想是不长眼见罪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呐!”
苏父自认在朝中还算说得上话,背后又有左相和皇后撑腰,对于如今这个根基不稳,两脚方才站到朝堂之上的长公主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个才刚认回来的二殿下。
即便此人与长公主是一党,可并非一母同胞。谢书庭又是当今皇帝唯一的亲弟弟,若是长公主还政,皇位动摇,权势之下,此人难免不生出旁的心思。
苏父是既不愿得罪对方,也不愿如同那起子小人而显得太过于谄媚。
闻言,谢书庭这才给了他一个正眼瞧,只见他冷笑一声,鼻尖一点小痣更衬得他相貌妖异,举止不羁。
“老东西,你急什么?账要慢慢算才有趣。”
“今日我心生不快,下手难免失了分寸,你最好还是想想,该跟我说些什么,可别死的太快。”
说罢,便有人齐齐将厅堂外的门“啪”的一声合上,屋里视线骤然变得昏暗。
“二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来人!来人!”
苏父闻言,心下生出一股不好的念头,也顾不得什么,站起身便向外走去。
却被梁上跳下来的暗卫一脚踢倒在地。
谢书庭懒得搭理,看向苏呈炎,一双暗绿色的眸子在背光处闪着厌恶的光,直勾勾的看向他,杀意在周身凝聚。
“那日在浮金阁,你跟左相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嗯?”
苏呈炎见状,连亲爹都顾不得了,腿一软便两股战战的跌倒在地,神色慌张道:“没说什么!”
“只…只说了谢书珍…”
闻言,谢书庭一脚踩在苏呈炎的脸上,他皱着眉头,阴戾的气息瞬间铺开:“她的名字也是你这个杂种能叫的?”
屋外,艳阳高照。
今日春闱,是万物复苏的好日子。
却是苏呈炎一家的忌日。
没过多久,屋内便传来阵阵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