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四天以后，王靖之今天去城里就不回村了，纪文姜想送他都不行。

王靖之笑说：“不必去送，我们走水路，直接去码头坐船，码头人多杂乱你去了我反而不放心。”

他说的也有理，纪文姜虽有些遗憾也没坚持：“那我不去送你，行李可收拾了？”

王靖之经常出远门，该带什么王娘子都给安排妥当，他拎着包袱就能走。

听完纪文姜只道：“我也是白问这么多，无甚好送你的，前儿做了个香囊给你带着用吧。”

“如何是白问，你多问些我更高兴些。”

香囊里放的冬日纪文姜晒得白梅，王靖之才接过去就闻到淡淡的白梅味。

把这个香囊收进怀里，又掏出另一个递给纪文姜。

只看一眼纪文姜就眼角直跳：“你……你还留着？”

“我当然要留着。”

是去年纪文姜托王十娘给他的香囊，纪文姜偷偷在里面绣了王靖之的名字。

王靖之一直贴身收着，偶尔拿出来把玩，猛一看都有些旧了。

纪文姜红着脸跟他要：“都旧了，不如我给你换个新的。”

“新的不是已经给我了，这个旧了也没关系。”

反正他不肯给纪文姜，还竟说一些让纪文姜害臊的话。

眼看纪文姜要恼，王靖之赶紧把李存新和顾笙仪省试过了的事告诉纪文姜。

“今天其实是打着报喜的名义来的，说这么多差点把这事忘了。”

两人站在堂屋里说话，王靖之又抱着纪文君，去灶房寻裴氏同她说李存新过了省试的事。

纪文姜听着好笑，原本纪家跟李家也就是买卖过牛的关系，如今七拐八拐，真成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裴氏说：“也不算八竿子打不着，是你婆家的小姑子的婆家的喜事，三竿子就能打着了。”

说完怕纪文姜待会不愿她意，又问王靖之：“这么大的喜事，他家可要办酒？俺们沾亲带故的，也好去走个礼。”

王靖之：“再过十几日就要殿试，按李家叔叔的意思，是要等殿试结果出来再办酒。”

不过就是下月的事，裴氏也不急着贺喜，让他留下吃夕食，灶屋烟大让他去堂屋。

王靖之又抱着纪文君回去，走前还给纪文姜使眼色，示意她也出去。

知道他想跟自己说话，纪文姜不看他，转头却对上裴氏看热闹的眼神。

羞了个满脸通红，立刻出了灶屋。

见王靖之跟没事人一样坐着，纪文姜追过去怨怪他：“都怪你挤眉弄眼的，被阿娘看到了。”

“这真是冤枉了，我也没看到婶子在看。我下午走了有两个月见不了，你可别生我气，多跟我说说话吧。”

纪文姜脸上红霞未褪，瞪他语气却轻柔下来：“谁敢跟你生气，你总有理由的，到最后都让你倒打一耙。”

王靖之含笑辩驳：“瞎说，我可不敢跟你倒打一耙。你且说说，我何时不听你话了？”

两人情意相通，说起话来也是黏黏糊糊，可苦了纪文君，身上鸡皮疙瘩不停地起。

她左避右避，也挡不住声音飘进耳朵，只好一个劲蛄蛹要去找纪老娘。

看她不安分纪文姜把人接过去，她又不蛄蛹了。

王靖之还以为她是认人：“刚刚还好好地，现在又不认我了。”

“什么认不认的，小孩哪有记忆。不过说来也怪，小君每次见到成三郎都哭闹不止的……”

她把纪文君之前见到成三郎的反常说给王靖之听。

“……阿奶说小孩子对人敏感，能看出人的好坏，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成三郎是什么人，只有文君每次见到他就哭。”

王靖之听得惊奇：“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说起成三郎，自从他家给赌坊送菜，兼当闲人给人拉客的事在村里传开以后，成家名声就坏了许多。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干什么勾当，明面上不说，私底下都远着他们，怕成家人把自己家儿郎拉去赌坊，到时候才真是家都毁了。

可外村人还不知道，真叫成三郎骗去几个。

有两个在赌坊赊了钱，地都输出去几亩，过年去成家闹了两回。

成三郎是个奸滑的，早早躲去丈人家。前些日子被王阿爹打了，才养好的成大春又被人全家按着揍了一顿，如今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闲话几句成家的事，纪文姜也没放在心上。

王靖之想在纪家多待会，吃过饭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