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姜肯定王十娘回去不会挨揍。
李存新这里考完省试,还不等放榜,就谴了媒妇上门提亲。
年后王家儿子、女儿接连定亲,要准备聘礼又要准备嫁妆。家里忙的团团转还有铺子要看顾,王靖之并没空揍她。
二月省试放榜,李存新、顾笙仪都上了榜。
跟顾笙仪一块来的几位同窗落了榜,心中失落,准备在东京待到清明以后就回杭州。
王靖之每年春天要去一趟南边,进些货物,或是寻些新鲜的玩意儿回来。
正好他要去杭州,顾笙仪就把同窗介绍给王靖之说想通他结伴而行。
“听存新说,平安镖局是你师父家的,早先我在杭州也多有耳闻,还与我们家做过生意,不知为何这两年突然关了?”
王靖之眼里闪过落寞,直言:“我师兄去世,师父年纪大了力有不怠便关了杭州分局。”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顾笙仪面露愧色连忙道歉。
王靖之让他不必如此:“去世的是我大师兄,如今镖局由我二师兄齐秦当家,他初入镖局行当,待摸熟恐怕还要回杭州,到时候还请顾兄多照顾一二才好。”
“好说,好说。”顾笙仪正愧疚,王靖之说什么都要答应了。
得知这次去杭州王靖之齐秦也随行,顾笙仪把几人老底也交待了。
“我这几位同窗家里也做些生意,什么丝帛、水产都有,家里生意最好的当属胡老三,他家做茶叶的,你和齐家兄长可多结交一二。”
王靖之眉头一跳:“不会是西胡杭余的胡家吧?”
两浙最盛产茶叶的地方就是西湖余杭两地,这两地茶叶生意做的最大的就是胡家和余家,西胡杭余就是西湖胡家和余杭余家的戏称。
没想到王靖之也知道,顾笙仪大笑两声:“胡余两家,竟然都传到东京了?”
“听说这两家颇不对付,连仆役见面都不说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你可知我来东京路上迟了快一月是为何?就是胡老三惹的祸!”
胡老三这人狂妄非常,来之前跟余家孙子发生摩擦,写了文章狠骂余家一顿。余家人气不过找人在他进京路上把他坐的船凿沉了,若不是胡老三命大遇到顾笙仪,估计这会儿坟头都长草了。
剩下救了人怕余家还有后手,顾笙仪转走陆路,耽搁了入京时间等等不提,王靖之听完也是颇为汗颜。
他见过胡老三两回,人看起来倒是朴素,就是有时候看起来有些萎缩,没想到是被余家人吓破了胆才如此。
顾笙仪叹息道:“胡老三这人狂妄,也是因文采不俗,家世非凡,若我是他天天有人捧着定比他狂。今次落榜,未必没有余家的原因,我请你带他一程,一是为了要胡家一个人情,二也是怕他路上再出事。”
别的不说,顾笙仪这人确实坦荡,王靖之已经拿他当朋友自然答应下来。
他要去杭州,要告诉纪文姜一声。
正好借着给纪家报喜的名义,去了一趟纪家。
纪家也忙着,早先过年时种的早熟菜可以上铺子卖了。
小葵、苦荬、菠菜都嫩着就上了市,铺子又忙活开。
因比别人买的菜蔬种类多谢,纪家菜蔬铺子在朱雀门也渐渐有了些名声。
不少食店、酒楼主动找上门定菜蔬。
每日除了铺子里的菜蔬要拉进城,还要专门拉一车去送到店里。
地里也能撒菜种,除了先前种的些叶菜,又种了些芫荽、莴苣、薹菜、乌菘。
东京人爱吃荠菜,纪老爹专门进城寻了荠菜种,撒了一垄地荠菜。
家里人活都安排的好好的,连待嫁的纪文姜也常常去帮忙间苗、摘菜、卖菜。
怕误了功夫,纪大郎又雇了前些日子帮忙的两名短工来干活。
王靖之到纪家的时候,纪文姜还在地里。
回到家看到人,还懵着:“你怎么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裤腿、手上都是泥,神情有些局促。
王靖之没察觉她的局促,接过她挎的筐,帮忙提进院子里:“我过几日要去杭州一趟,特来同你说一声。阿叔不是请了人,怎么你还去地里?”
“家里待久了也无聊,原本只是去摘些菜,看有活就帮着做了一会儿。”
王靖之看她掌心攥着筐把被勒的通红,心里有些发堵,盯着她不说话。
纪文姜还以为自己脸上也沾了泥,借口拿东西,去屋里洗了脸再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王靖之正抱着纪文君在院子里逗她玩。
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纪文姜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带着微笑。
“什么时候去杭州?”
“过了清明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