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下周末,学校组织去郊外写生,你去吗?”
姜星念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他的瞳孔在梧桐叶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我……”她刚想回答,就听见楼道里传来刚到家的姜时忻的喊声:“姜星念?”
“那我先走了。”姜星念慌忙转身,却被许淮冬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轻轻扣在她的脉搏上,那里跳得飞快。
“记得回答我。”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他晃了晃手里的糖炒栗子,“晚安。”
姜时安回家后盯着眼前笑得东倒西歪的姜星念,“?”
“哥,她疯了?”
姜时忻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弟弟的脑袋,“再乱说?”
“哇塞,明明就是。”
姜时安不服气地撅了撅嘴,嘴里不饶人,“姜小念,你糖炒栗子拿过来上交。”
姜星念一愣,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糖炒栗子。
“哥哥,姜时安要抢我好吃的。”
姜时安:“……”
姜时忻毫不意外地卡住姜时安的脖子到厨房,“爸,妈,他要抢念念糖炒栗子。”
姜时安:“?”
啊喂。这么搞啊。
姜望直接一个暴栗敲头,“好吃吗?”
苏卿然则是笑着说:“乖啊,想吃你自己去买,不要跟你妹妹抢。”
姜时安:“……”
“我是亲生的不?”
“不是。”三个人倒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姜时安:“……………………”
真没爱了。烦人。
姜时忻淡淡地补了一刀:“你晚了我几分钟,在垃圾箱里捡来的。”
姜时安磨了磨后槽牙,“靠。”
他挥起拳头就要打,结果被姜时忻一把摁住。
姜时安:“?????”
这对吗。
姜时安被姜时忻按在厨房门框上,胳膊肘抵着后背,挣了两下没挣开,急得后颈的碎发都支棱起来:“姜时忻你松开!君子动手不动口——不对,君子动口不动手!”
姜时忻挑了下眉,指尖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低头看他毛茸茸的发顶:“哦?那刚才是谁挥拳头要打人?”
“我那是……那是条件反射!”姜时安梗着脖子犟,眼角余光瞥见姜星念正坐在沙发上,蜷着腿剥栗子,圆滚滚的栗子仁被她捏在指尖,故意冲他晃了晃,还吧唧着嘴:“嗯~甜糯糯的,二哥你闻闻?”
“姜小念你过分了啊!”姜时安气得脸都鼓成河豚,挣扎得更凶,“等我挣脱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卿然端着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笑着拍了拍姜时忻的胳膊,“好了好了,松开他吧,再勒该喘不上气了。”
她把水果盘往茶几上一放,弯腰揉了揉姜时安的头发,“你呀,多大了还跟妹妹抢吃的?楼下老李头的糖炒栗子摊还没收摊,自己去买两斤,让你哥陪你去。”
姜时安刚要张嘴说“谁要他陪”,姜星念突然举着颗剥好的栗子凑到苏卿然嘴边:“妈妈吃!”又转向姜望,“爸爸也吃!”
老两口被小女儿哄得眉开眼笑,姜望咬着栗子点头,“还是念念懂事。”他瞥了眼气呼呼的小儿子,“你看看你,小时候抢你哥的汽车模型,长大了抢你妹的栗子,多大能耐?”
“我……”姜时安正要辩解,后腰突然被人戳了一下,是姜时忻松开他了,还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刚量的身高,你比上个月又矮了0.5厘米。”
“放屁!”姜时安炸毛似的跳起来,“我明明早上量还长了一毫米!你少骗我!”
“哦?一毫米?”姜时忻慢悠悠地站直,抬手比了比两人的头顶,指尖稳稳落在姜时安额头上方一个头的位置,“那这一个头的差距,得攒多少个一毫米才能补上?”
姜星念在旁边笑得直在沙发上打滚,“哈哈哈哈!姜时安你是不是偷偷缩水了?”
“我没有!”姜时安简直要气哭,转身就往门口冲,“我现在就去买栗子!买三斤!吃不完我喂狗!”
“哎,带件外套啊,晚上风凉!”苏卿然在后面喊。
姜时忻拿起沙发上的薄外套追出去,顺手揉了把他的后脑勺,“等等,我跟你去。”
姜时安甩开他的手,噔噔噔换鞋,“谁要你跟?”
“怕你钱不够。”姜时忻慢悠悠地套上鞋,“毕竟某人上个月零花钱全买奥特曼手办了。”
“……”姜时安脸一红,梗着脖子拉开门,“要你管!”
门“砰”地关上,屋里还能听见姜时安气呼呼的抱怨声隐约传来。姜星念捧着栗子凑到苏卿然身边,眨眨眼:“妈妈,二哥会不会真的生气呀?”
苏卿然笑着捏捏她的脸:“你哥啊,属气球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会儿拎着栗子回来,说不定还得塞给你两颗。”
姜望靠在沙发上,看着门口的方向笑:“这小子,跟我小时候一个样,嘴硬心软。”
正说着,门外传来姜时安拔高的声音:“姜时忻你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再晚栗子就卖完了!”
紧接着是姜时忻含笑的回应:“急什么?跑这么快,小心又摔一跤——”
后面的话被风卷走了,屋里却留下一串细碎的笑声,混着客厅暖黄的灯光,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慢悠悠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