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远顾老师？我可没贴到你身上去。”

顾珩终于斜了他一眼，眼神锋利得像刀子：“再多说一句……”

“行行行，我闭嘴。”江直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打断他，他耷拉着脑袋，然后悄悄在顾珩转过头时低声嘀咕了句，“……倔驴。”

矿场出现在落日时分。

车队这一路有惊无险越过雪原到达矿场门口，接待负责人的是个穿得厚实皮肤黝黑的壮汉。

一行人在矿场负责人的带领下绕过矿场的前坪往深处走，他们跟着绕过一个峰头，眼前豁然出现一个黑黝的洞口。

其实从远处看，那不过是山壁上的一道黑痕，像一出随意的裂口。他们站在洞口，影子被夕阳拉长。

风声渐渐小了，德吉摘下氧气面罩，所有人都听他的声音。

“到了。”

“德吉，上一批下井的白班要上来了。”这里的负责人被称作隆布，隆布一身沾满矿灰的朴实着装，他拿着防爆对讲机，朝顾珩淡淡看了一眼，“老板啦，我们的人会带上一批新货。”

隆布挥挥手，刚上来的工人们摸了块切出来扫干净的石头给他，隆布朝顾珩一递，“好货。”

这里阴冷潮湿，顾珩强忍着头痛验货，突然听见背后“咔嚓”一声。

江直不知什么时候溜过来了，正举着相机偷/拍他摸矿石的手。见他回头，还理直气壮：“一点花絮~”

想也知道矿洞并不是他这次出行采集灵感的主题，江直逗玩人就往别地方去了。

顾珩见人走开便不多说，他细细看过手里的原料，确实是好货，最近新开采的矿，外面听到风声已经伺机而动，准备一正式对外开放就哄抢。

总之确实符合顾珩对研磨颜料的原矿的要求，之前和寺庙签过合同，剩下的流程非常好走。

他朝德吉和隆布点头示意，“这一批我要了，尽快交货给我。”

“顾老板爽快……只是…运货的牦牛队最近不肯接，我们要下山找人肯来运的……”

德吉在后面补了句：“用人，人力运输是老法子，运出矿场这一块就好下山了。”

顾珩很快决断，“好，我们即刻返程，运输的事尽快安排……”他顿了顿补充了句，“安全第一，劳务费按最高标准结算。”

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发出嗡响，乔玫瑰打来的。

“什么事……”他微微抬下巴向德吉他们示意，然后往边上走远了些，那边的乔玫瑰还在打趣。

“顾，你的IP怎么也变了西藏，不会真打算和对面旧情复燃追人追过去了吧……”

顾珩低低说了声“不是”，后面的话都被风雪卷去变得模糊不清。

雪粒子被风卷着打旋，江直站在不远处打了个哈欠，他眯着那双绿眼睛盯着那边正打电话的顾珩，觉得好像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那人的脸色比雪山还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显是在硬撑。

等他收了手机，江直捧着相机凑到身边来。

“顾老师——”江直拖长音调，三步并两步蹦过去，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哟，这脸色……你手抖什么？是不是又缺氧了？”

说罢就要捏那只手看，顾珩快人一步，不动声色地把指尖要往回收，“待会儿下山，你……”

没等顾珩迟疑说完，江直挑了挑眉，神色了然，“也好，你是该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突如其来的一双手将顾珩的拉链拉到了顶，“路上注意安全，回去不要到处跑，等身体状况好一点再出门。”他想了想又说，“放心，住宿我订了很久，卓玛她们不会赶你走的。”

顾珩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他眉心狠狠蹙起来，“你不回去？”

江直“啊？”了一声，理所当然道：“当然啦，我来还有事要做……”他斜乜了顾珩一眼，阴阳怪气，“怎么？顾老师不会真把我当成游手好闲围着你转的变/态了吧。”

顾珩被他噎了一下，难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