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的两周,李叙白埋首在文献资料里,那些关于感情的忐忑都被暂时封存在论文文件夹下。而苏向晚似乎因为“女朋友“这个正式头衔,整个人都沉静下来,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猫。
她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晨起一起用饭上学,晚上一起吃饭聊天学习,深夜分别时在楼道里交换一个不舍的拥抱。这种平静像初夏的溪水,既不湍急也不凝滞,只是温柔地浸润着两颗逐渐靠近的心。
5月15日的晨光里,李叙白站在未开门的宠物店前,李叙白仰头看清营业时间——早十点开门。离营业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并不着急,反而生出几分闲适,沿着街边慢慢踱步。
早高峰的人流中,她第一次试着享受这种漫步——虽然仍不习惯路人频频回头的目光。路过公交站时,她忽然想起苏向晚说起在迦南达的时光:坐着公交在城市里观光,骑单车翻越山岗,在农场挤牛奶喂养捡鸡蛋,和家里的工人做木工,还和朋友搭顺风车追星...父母从小把她们姐妹保护得太好,这些对她而言陌生的体验,此刻却像隔着橱窗的糖果,莫名生出几分向往。
这两周李叙白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第一周简直是场灾难。小家伙四处躲藏,还在客房各个角落里留下“惊喜“,她一直想的是找家里的训犬师和吴阿姨过来帮忙照顾和收拾,苏向晚却利落地处理着各种状况——从辨别健康便便到引导使用猫砂盆。两人甚至把聊天阵地转移到了客房,就为陪这个胆小的新成员适应环境。
第二周奇迹般地好转了。橘子开始大摇大摆巡视领地,把瑜伽垫当猫抓板,把跑步机当瞭望台。厨房餐厅也成了禁地——但凡没收好的锅碗瓢盆,必定会留下它的爪印或口水。
夜深人静时,月光透过纱帘,在枕边勾勒出一团毛茸茸的轮廓。李叙白望着熟睡的橘子,指尖悬在它蓬松的毛发上方——这小家伙今天刚在猫砂盆里刨完屎,又跳上料理台偷舔了她的水杯。
她轻轻把枕头挪远半寸,却在听到猫咪呼噜声时停住动作。橘子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扫过她的手背,像团带着体温的蒲公英。李叙白一直在劝慰自己,如果连适应一只猫都需要这般磨合,那么接纳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进入生命,或许本就是场温柔的修行。
李叙白在晨光中漫无目的地踱步,思绪随着街景打着旋儿。胡美琪提前一小时到了店,发现那辆熟悉的奔驰已在车位。
玻璃门“叮咚“作响,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店内。清晨的宠物店还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她们隔着货架相视一笑,却谁都没先开口——一个是不善言辞,一个是心跳太快。
胡美琪轻叩玻璃,软垫上的奶白色毛球闻声抬头。晨光里,那双蒙着水汽的黑眼睛像浸在露水里的黑曜石,湿漉漉的鼻尖在玻璃上印出小花般的雾气。
小家伙伸了个懒腰,粉嫩的肉垫舒展开来,蓬松的绒毛随着动作簌簌晃动。当视线与李叙白相遇时,它忽然歪了歪脑袋,尾巴尖轻轻摇摆,带起细碎的金色毛絮在光柱中飞舞。
灯光斜斜切过它毛茸茸的侧脸,为每根绒毛镀上柔光。李叙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世上所有的温柔,仿佛都凝在那双澄澈的眼眸里了。
玻璃倒影里,李叙白清冷的身影与小狗懵懂的目光静静交汇。胡美琪不自觉地举起手机,将这幅画框进镜头。
“咔嚓——“
快门声惊动了镜中的画面,一人一狗同时转头望来。胡美琪红着脸又连按两次快门,指尖悬在删除键上犹豫片刻,最终只是把手机紧紧捂在胸口傻笑。
李叙白左手提着航空箱,里面蜷着一团棉花糖似的小白狗;右手拎着礼品袋,里面是胡美琪精心整理的养狗指南——翻开扉页就能看到用荧光笔标注的疫苗时间表。
玻璃门叮咚作响,胡美琪推着满载的购物车跟在后头。阳光在购物车金属栏杆上跳跃,映得那些宠物玩具、营养膏和磨牙棒都闪闪发亮。
李叙白提着棉花糖般的白团子站在楼道里,浅紫色运动服衬得她格外清丽。郭晓芝斜倚在门框边,石榴红真丝睡袍松垮地搭在肩上,眯着眼打量老友这身罕见的亮色打扮:“哟,我们李大小姐什么时候开始讲究配色了?“
“借你地方暂存个惊喜。“李叙白将航空箱往玄关一放,里面毛茸茸的小家伙正扒拉着栅栏。郭晓芝弯腰时睡袍领口滑落,惊得李叙白急忙别开脸去拽平板车上的狗粮。
郭妈妈端着醒酒汤过来,见状轻咳一声。郭晓芝这才胡乱拢了拢衣襟,却瞥见李叙白发间与运动服同色系的浅紫发绳——认识十几年,这姑娘什么时候会在意这些细节了?
安顿好小狗后,两人坐在阳光洒落的客厅地毯上,看着小家伙跌跌撞撞地追逐玩具球。李叙白起身时,新买的磨牙棒正被小狗叼在嘴里甩来甩去。
“我去和姜姨道个别。“她轻声道。敲了对面的房门长久没人应答,打了电话才知道郭妈妈已经去自家的宠物医院了。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两辆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郭晓芝看着李叙白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下周要与公司商谈发展计划,李叙白想先听听母亲意见。她在家中寻了一圈,图书馆、家庭影院和后院荷塘都没见母亲身影,只得电话联系。
“我在中文大学和沈教授喝茶呢。“电话那头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李叙白只好转向健身房,用两小时的拳击宣泄无处安放的焦虑。
李叙白拨弄着半干的发梢走进餐厅,水晶灯下父亲的正端坐在主位。两人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