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晚感受着胳膊不再酸麻,东西收拾完,有点疲惫的陷进沙发里。她悄悄把称呼从“老妈“换回“妈咪“——这个总是素衣简食的女人,从未给过她挥霍的机会。在贵族学校里,她骑着修补三年的旧自行车,默默忍受同学探究的目光,靠奖学金和课外活动证明自己。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她第一次认真清算自己的资产:压岁钱、零花钱、比赛奖金、悄悄投资的理财...计算器里的数字跳到七位数时,她有点不淡定的坐直了身体。原来那些被自己像松鼠藏冬粮般东攒西攒的钱,不知不觉竟攒到了两百多万。
这个发现让她鼻尖发酸。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近乎偏执的节俭有多可笑——明明可以拥有更多漂亮的服饰、更轻便的自行车、最新款的篮球鞋,却硬是把自己活成了苦行僧。
但转念一想,那些没买成的奢侈品,反而成全了她更珍贵的东西:在贵族学校的攀比风中保持清醒的头脑,在物欲横流的环境里专注学业和篮球。妈咪给的从来都不吝啬,而是一份特别的礼物——不被金钱束缚的自由。
苏向晚托着下巴,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母亲口中那“二十几亿“的可能性。她打开手机地图,试着从记忆里那些特殊的旅行地点入手——那些妈咪总是不顾她还在上课,突然带她飞去的度假地。
指尖在搜索栏输入“迪维那珊瑚岛度假村“,企业信息页面跳出来的法人代表让她瞪大眼睛。又查了查瑞士那家滑雪酒店、京都爱尔樱花酒店...一个个熟悉的名称后面,赫然关联着“苏郁棠“三个字。计算器上的数字随着每次查询疯狂跳动,很快突破九位数。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震惊的脸上。原来那些她以为的“任性旅行“,都是妈咪在带她巡视自己的商业版图。最讽刺的是,她居然在长身体的时候因为吃的多一度舍不得花钱让自己满足的吃饱过。苏向晚把计算器一扔,突然很想穿越回去,给年轻的自己一个脑瓜崩。
苏向晚正沉浸在震惊中,手机突然震动——李叙白的消息跳了出来:「小晚,你妈妈现在心情好些了吗?我在门口...不太敢进来。」
她眼睛一转,恶作剧地回复:「我妈在房间里发完火就没出来过,我都不敢靠近。」发完悄悄溜到玄关,透过猫眼看到李叙白正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像只被困在转轮里的仓鼠,足足转了五圈才终于停下。
就在李叙白抬手要按门铃的瞬间,苏向晚急忙发消息:「别按!你不怕我妈迁怒到你身上啊?」
对方秒回:「没关系,只要不牵连你就好。你...没事吧?」
消息刚读完,身后突然传来主卧门开的声响。苏向晚手忙脚乱地拉开防盗门,正好撞上李叙白担忧的目光——而苏郁棠的脚步声已经逼近玄关。
门外的李叙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局促不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张了两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苏向晚被她这副冷艳外表与笨拙举止的反差逗乐,偷偷做了个鬼脸。只见李叙白眼睛弯成月牙,却还强抿着嘴唇不让笑意泄露。
苏郁棠一眼看穿女儿的小动作,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胳膊一下:“叙白,进来吧。“她转身去倒水时,玻璃杯映出她微微颤抖的手,“抱歉让你看到这些,还得辛苦你跑来...你妈妈她...还好吗?“
温水注入杯中的声响里,李叙白突然为母亲感到庆幸——人生得一人真心已属难得,而她竟拥有了两份这样珍贵的爱。
“我妈没事,“她接过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我爸爸...正陪着她。“这个不算谎言却让她喉头发紧。她自私的仍希望父母能长长久久,又不愿母亲在两份感情中左右为难。一个人伤心总好过三个人痛苦,这个自私的念头让她既惭愧又坚定。
苏郁棠倒水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她转身将倒得有些满的洋甘菊茶递给苏向晚:“她没事儿就好。”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你休息一下,一会儿和小晚把东西搬走,我还有事就失陪了。”
望着苏郁棠离去的背影,李叙白明白:这个执着二十几年的女人,若是真能轻易放下,又怎会独守空庭至今?餐厅里,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二人想要交流,又怕惊扰了空气中还未散尽的伤感。
看着李叙白慢条斯理的喝茶苏向晚催促:“快喝!喝完干活!“说着旋风般冲进阳台,推出一台折叠轮椅。李叙白瞪大眼睛,硬是把疑问憋到搬完最后一箱。
“你们家怎么会有轮椅?“一进自己家门她就忍不住问。
苏向晚擦着额头的汗,随手把轮椅折回原状:“天知道,老房子总有些奇怪的东西。“她踢了踢轮子,“刚回来时满屋积灰,妈咪差点要拆除重装,结果最后只换了变形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