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白暗中观察了母亲一整天,发现她确实毫无异样。反倒是她自己,周二夜里辗转反侧,即便白天加练了一小时也无济于事。那些在网上能查到的绯闻轶事,加上朝夕相处知道的细节,在她脑海中自动拼凑成完整的时间线。她不断告诫自己:这与你无关,你已经平安出生,两位成熟女性自会处理她们的感情。可午夜后的思绪就像失控的赛车,不耗尽燃油绝不停歇。
晨光透过纱帘时,李叙白眼下已经浮现淡青。她强打精神起床——不仅因为妹妹软磨硬泡要她陪同逛街,更想从苏向晚那里套些话。殊不知这正中了苏向晚的下怀。
苏向晚对着化妆镜涂唇釉时,想起娱乐报道的荒谬。他们都说妈咪是为江叔叔在交往期间与他人生子而心碎,可报道里两人分手那年自己已经六岁,记忆里是江叔叔追着妈咪要当自己的后爸。五年前江叔叔在结婚前还在自己家上演了一场醉酒闹剧,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如今五十岁的江叔叔天天在社交账号晒娃,活脱脱一个女儿奴。
指尖转着唇釉管,她忽然笑起来。在迦南达长大的她太熟悉这种剧情了——那些妈咪房里的红玫瑰,习惯清淡饮食却会心血来潮跑去吃麻辣香锅,不喜欢吵闹的环境却也会偶尔摸几把麻将,对海鲜过敏却每年必吃的螃蟹宴。时悦无意间提到的母亲喜好,简直就像拼图的最后一块。
有些心结就像红酒塞,不是拔不出来,只是缺了合适的开瓶器。而现在,李家姐妹可能就是那把螺旋锥。
李时悦揉着惺忪睡眼,第无数次后悔自己昨晚熬夜的决定。她向来和母亲一样是个夜行动物,清晨的阳光对她而言简直是种酷刑。但今天不同——苏向晚的行程表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艺人培训、暑期课程、工作试镜......这个未成年的姑娘硬是把自己活成了永不停转的陀螺。
“总要有人带她见识真正的香江嘛。“时悦对着化妆镜调整双眼皮贴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狡黠的弧度。她特意取出那本为姐姐精心制作的美食手账——“香江寻味“四个行楷行云流水。今天她选了件月白色改良旗袍,木簪松松挽起的长发垂下几缕碎发,慵懒中透着精心设计过的优雅。
时悦转头看见姐姐的装扮,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一瞬。那件看似普通的白T恤在她身上却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浅色牛仔裤包裹着的双腿修长得让人嫉妒。最要命的是那个随意的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颈后,衬得那截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
她的目光在姐姐右脸的泪痣上停留了片刻——那颗小小的褐色印记像是被谁故意点上去的,给这张本就明艳的脸平添了几分俏皮。明明素面朝天,浓密的睫毛却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让人想起雨林里沾着晨露的蝴蝶翅膀。
时悦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像藤蔓般缠上姐姐的腰肢。这个突如其来的熊抱让精心打理的木簪歪斜了几分,几缕长发挣脱束缚垂落下来,刚才的古典韵味顿时荡然无存。
李叙白被撞得后退半步,无奈地扶住妹妹的腰。那双审视的眼睛始终没放松——以时悦异想天开的性子,说不定已经给母亲和苏阿姨编排了一部关于娱乐圈爱恨情仇的连续剧了。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早把写作天赋用在了别处:正在导演一出《我的姐姐恋爱吧》。